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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陶秘书倒是安排江诚今儿去见了吴兴根。不过那个姓吴的有点儿麻烦，跟江诚见面没聊两句，直接就说‘怡水佳境’那部分的规划用地，在土地所属权的手续上存在历史遗留问题，还劝江诚早点儿考虑退出项目，以前签的合作意向书也就作废得了……”
方浩儒听言在电话这边皱了皱眉，但语气还算平稳，“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当时不是符永那边都已经确认过了吗？”尽管这样问，实际却没觉得震惊，似乎也有些预感。
“你听我说完啊……”谭斌卖完关子，继续道：“透露这项目给我的那哥们儿就是农垦局里的关系，这地有没有问题，早就搞清楚了。说手续不全……尽他妈扯淡！我当时就觉得，吴兴根那个什么‘历史遗留问题’，就他妈指的是咱们！符永不是成‘历史’了吗，咱们也不就成‘遗留问题’了……本来我还想再找哥们儿打听打听姓吴的路数，可巧符永不是没收到钱吗，自己主动找我来了。”谭斌似乎在电话那边喝了口水，咳了一声接着道：“符永说啊，那个吴兴根也不是什么清廉的好鸟，作副职好多年，早就虎目眈眈场长的位置了。这回先说是代职，估计过一段时间找个理由也就扶正了。”
“你的意思，这个吴兴根先来了个否定的姿态，其实是想将之前的各方关系重新洗牌？”
“你猜对了一半，另一半有别的原因。符永告诉我，吴兴根前段时间还跟他建议，和一家叫‘宏世达’的开发商合作‘怡水佳境’，但符永早就听说，宏世达承诺过吴兴根，会在项目施工中将电缆工程包给吴兴根的小舅子，所以符永当时没答应，宏世达后来只拿到了商圈内主题公园及周边商铺的开发权。现在符永下台了，吴兴根把以前白纸黑字儿的东西都否了，估计就是跟宏世达有关系。毕竟公园是公益部分，边上的商铺虽说能挣点儿，但也有限，所以他们肯定也想借农场这次的人事变动，把‘怡水佳境’再划啦回去。”
方浩儒讪笑一声，“看来如今这个‘怡水佳境’变成了一块肥肉，抢的人还不少……”
“抢的人是不少，不过咱们也不用太担心，怎么说咱手里也是有张盖着农场大印的意向书，就算是去抢，也比别的开发商领先了一步。吴兴根想成全宏世达，也不敢来硬的，一时半会儿他还得对咱们客气点儿。”
“让我想想……”方浩儒思忖片刻，道：“这样吧，我一会儿就联系肖律师，让他想办法查一查宏世达的来头，之后再想想怎么跟他们抢。”
“我也是这意思。这边儿我先让江诚跟吴兴根慢慢磨叽，等弄清了宏世达的背景再说。”
“OK，那温州那边的情况有什么新进展没有？”
谭斌在那边长叹一声，“进展还真不能有，我现在正想办法控制进度呢！昨天，基金的项目经理还联系我说，他们的执行总裁特地交待这个项目要尽快推进。现在立项已批准了，正在安排‘尽职调查’，这个调查一般在20个工作日内完成，但她可以适当地加快。我一听都没敢言语，只能客套客套，让她也别太急，按规程来……唉！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咱们得赶紧与农场签订正式的开发合同。”
方浩儒也是深深地叹息，没有说话。
谭斌继续道：“所以眼下最急的，就是农场的这个吴兴根得先拿下，正式的合作开发合同跟咱们签了，后面就好办了。不然的话，万一我这边儿压不住进度，基金真的和农场方面直接达成了投资意向，那就真没咱们什么戏了……”
“那么，吴兴根知不知道温兴基金那边的事？”
“暂时还不知道，而且签合作合同之前都不能让吴兴根知道。前期都是我跟符永私下谈的。所以现在还得留着姓符的这只‘死骆驼’当匹‘活马’用，已经答应他了，事成之后那十万元还是会兑现。所以符永就算下台了，以前和温州的交涉他也不会在外散布。”
“行，我清楚了。温州那边你来控制节奏吧，我考虑一下宏世达，还有吴兴根那个小舅子的事，明天再通消息。”
方浩儒挂断手机，马上又打电话给律师肖鹏，交待他尽快调查宏世达。之后拨通了陈溪的手机。已经九点多了，她还在客房里整理新公司的资料，和他甜言蜜语了几句，便说要做事挂了线。方浩儒见她的状态还不错，稍是放心。
他拿起书桌上的台历，上面已做了记号。看了看日期，他无奈地又从边上标注的“倒计时”数字减去了个1。今天即将过去，明天距离他的大限，还剩下4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