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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所言极是！”许进睿抬手举起茶杯，“来来，我以茶代酒，深表赞同！”
碰杯小饮之后，许进睿接着道：“方总真是后生可畏，敢问方总以前是否做过专职研究的工作啊？军事方面的见识，我老头子真是自愧不如啊……”
“许主任过谦了！您是听得出来的，谭总才是正牌军校出身。我呢，只因先父在世时经营过军械生意，家中有些军事方面的书籍，少年时闲来翻翻看看，浅尝辄止，让前辈您见笑了！现在因为经商所需，偶尔也收集些美国西点军校、英国桑赫斯特的资料来借鉴一下。有些东西，和我们做管理也是相通的。呵呵，有时候公司的经营，就跟打战一样，虽非人命生死，也事关企业存亡啊……”
许进睿再次在方浩儒停顿之际激动地打断他，急于抒发：“说得太对了！哎呀，方总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我当兵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前苏联的伏龙芝军事学院，好好研究一下我喜欢的战役学和军事心理学，无奈始终没有机会，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未料到方总却如此有心，即使不是在国防领域发展，也能想到从军事学院的课程中，挖取些对己有益的东西来武装思想，了不起啊！哎方总，那你具体都看了哪些方面的资料？咱们好好切磋一下。我也听说了，英美这两所军校，在领导执行能力方面的训导，堪称独到啊！据说很多大公司的高管，以前都是这两所军校的毕业生。”
方浩儒的脸上仍然挂上谦虚的微笑，却明显是种落花流水的溃败心境，这次已经是第四轮“偷袭”了，对方依然是戒备森严。
自入席后的高谈阔论中，谭斌曾试图两次将话题过渡到他们想谈的正题上，均让许进睿东拉西扯地带偏了航向，方浩儒跟着也尝试转换了一次，也没成功。第一次失败他还侥幸认为仅仅是自己运气不好或是许进睿聊兴太浓……可这一次，兄弟二人耐着性子陪许进睿兜兜转转到了中国的新战机话题，方浩儒连着两度想提及自己的公司以求伺机慢慢将许进睿“引上道”，但见其套路，终于明白了：人家早已在严密防范！
今天算是遇上了真正的“太极高手”……以静制动，随曲就伸，推挡之法圆柔连贯，不着痕迹。任凭他们兄弟俩如何天马行空、大摆迷魂阵，始终都没能攻破许进睿的防御系统，怪只怪其“预警雷达”尤其灵敏，无论他们是“明修栈道”还是“暗渡陈仓”，也无论他们采用哪种“隐形战机”，只要悄悄靠近射程边缘，便立即会被精准“拦截”……瞧这情形，碍于上级领导的面子，许进睿来是来了，但同时谨遵领导“指示”，来了就只为见面谈谈，看看有什么可以引进的投资。估计许进睿已然心如明镜，因此你们要聊投资，就说投资，投资没有什么实质内容想要转军事，那就聊军事。除此之外的一切敏感议项，就给你碰个不疼不痛的软钉子，总之两个字：免谈！
“呵呵，他们有些关于指挥管理方面的观点，的确值得我们借鉴。我比较喜欢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校徽上的笺言：Serve
tolead，中文直译过来的意思大致是说：以服务的心态来促进领导能力。与现在的流行说法‘公仆式领导’如出一辙，这一点我印象非常深刻。一般人的概念里，军事化管理就是强调严格的体制和绝对的服从性，战场上一切都是长官说了算，谁敢当逃兵就格杀勿论，不过这种忽略人性、强调约束的原则到底能调动起多大的主观能动性，确实难讲。我记得英国有位陆军元帅，说过这样的话：领导能力的真正检验，不是在胜仗后，你的人马是否还会跟随你；而是在失败甚至绝境中，他们是否能对你不离不弃。所以现在，尊重与善待，在军队的指挥领导中也是个重要的课题……据说这位元帅当年在二战中作指挥官，打过不少胜仗，尤其在组织领导方面，他最厉害的就是能让印度教教徒、穆斯林教徒，还有锡克教徒，跟英联邦军队的士兵一起并肩作战，默契配合……”方浩儒随意侃谈几句，却越聊越没兴致，有些疲惫，不想再继续。估计时间已差不多，显然败局已定，他也只得落寞收场。
“瞧我们光顾着聊，都忘了吃菜了，来许主任，吃菜！吃菜！”谭斌看出方浩儒的心思，无奈于这个许进睿根本就是块啃不动的顽石，他也只好作罢。接下来，无非就是平平淡淡地“善始善终”了。
许进睿坦然地吃着菜、品着茶，暗地里观察两个男人，刚才一阵子的飞机大炮，打得好生热闹，如今显然是进入了“冷兵器时代”，冷得，都有些发蔫……他心里窃笑，再有二十来分钟，今天这个“过场”就算是走完了。
碰巧方浩儒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到外面去接电话。谭斌似乎心思都在酒菜上，也不像刚才那样健谈，许进睿现在倍觉轻松，注意力又转到了对面一直静静旁听的陈溪身上。
“陈主任，我们三个男人聊军事，对你而言肯定很枯燥吧？”许进睿和善地笑着，“呵呵呵呵，要不我们换个话题？”
陈溪嫣然一笑，“一点不枯燥。我听您几位聊天，也挺有意思，算是学习的过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