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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儒闻言,刚刚才有的一点喜意又打了折扣,“我还以为他们会安排在上午。江诚,你感觉吴兴根这个时间安排,会不会与安明的投标有关系?”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江诚似乎如梦初醒,“嘿!我光顾着高兴签约的事儿,没细想这茬儿,还真有可能……姓吴的小舅子今儿又追了个电话过来,问我们有没有告诉万新投标书的痕迹……估计,吴兴根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不难理解,在万新建筑公司中,吴兴根肯定也有自己的“耳目”,他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主题公园的事为由,将签约仪式简化,其实是不想惊动太多的人马。至于将签约安排在两点半,或许是因为,上午的中标结果一旦确定,他也会很快知晓。接着,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决定要不要落实签约,安明投标如有不测,很有可能他会找个理由,临时决定将签约“因故推迟”……方浩儒没再多说什么,只让江诚通知陈溪,先着手安排明天的签约事宜。
他看了看电脑上的日历,又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今天已是9月10号了,离30号的大限,只剩下两周多了……尽管他昨天面对陈溪时,还在佯装轻松地说吴兴根不比自己输得起,实际上,自己这次同样也是输不起。
陈溪终于与刚刚散会的许进睿联系上了。她把电话打到了会场,许进睿接电话得知情况后,只是语气严肃地说了一句话:“小陈啊,情况我知道了。你们就记住我说过的,绝不搞违法违规的行为。等我今天下午开完了会,再去了解情况。”
得知他要到下午四点才能结束会议,陈溪颇为无奈,只能先谢过他,又将情况告诉方浩儒。
“Michael,他接听电话的地方好像边上还有很多人,很吵。但我也摸不准,他是说话不方便而应付两句,还是真的这样交待我们……还有啊,真要跟他仔细讲这件事,得等他开完会,那时估计已经四点多了,他再回到手机有信号的地方,我想……也差不多快到五点了。到那时,如果我们想改主意,万新那边……还来得及吗?”
方浩儒在电话这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他的!等到四点以后再看情况,通知孟诗诗,继续拖着万新!”
接下来的下午,孟诗诗总共接到了万新四次催促的电话,一次在一点左右,其余三次则在三点之后,那个项目负责人的语气一次比一次急迫,甚至在最后一次,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说现在已用尽口舌说服专家们先推进这件事,但下午四点半如果还没有准信,五点半之前没法落实人家的劳务费,后果他就控制不了了。孟诗诗对此也只能好声好气地拖延,说今天就是邪门,一直没法和老板联系上……孟诗诗每与万新通一次电话,就会发条短信给方浩儒。方浩儒看着四条短信,暗里也是心急如焚,却只能貌似镇定地让孟诗诗沉住气。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消耗,方浩儒和往常一样,处理着北京公司里的事务,他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暂时分散分散,却分明有种感觉,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殆尽,生存的希望渐渐变得渺茫……四点后,陈溪转来了许进睿发给她的短信:会已完,但有招待晚宴不便通话,投标的事正确对待,明日联系。
陈溪随即又打过来,“Michael,怎么办啊?许主任又是这样简单的几句话,我发了短信想问清楚一些,他也没回。我打过去,又是手机不在服务区!他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你说我们……到底还要不要信他以前的话?现在他说‘正确对待’,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显然已六神无主。
已经快到四点半了,此时此刻对于方浩儒,实乃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现在许进睿的态度似乎是明确了,但即使正面理解他所说的“正确对待”,除了自己要不要相信他的话,还需判断要不要相信他真的有能力摆平万新。万新今天突然反过来直接相逼,方浩儒感觉,许进睿的能量是否足以控制住万新,也是一个问号,偏偏又没机会和他详细沟通以便推算成数……现在,方浩儒要下最后一次赌注了,输赢只在一念之间,倘若失算,他便是许进睿与万新之间正不压邪的炮灰,接下去,吴兴根那边的签约也会有连锁反应……他咬了下牙,“Rosie,去告诉孟诗诗,她现在就可以回复万新:一切按规程来,老板不同意这种无法明释的用款。”
“Michael!你不要忘了:这种回复本身就有些自相矛盾,如果真的走规程,那我们为什么又会告诉他投标书的痕迹?Michael,你想一想!”陈溪急切地提醒他。
方浩儒哑然,他沮丧地发现,自己其实已乱了方寸。面对陈溪的质疑,他并没有底气去纠正。是啊,假如许进睿心有余而力不足,那自己可怎么办……“其实……我也愿意相信许主任。可是……我真的有点怕……万一万新根本不买他的账,那我们岂不成了牺牲品?怡水佳境的合同是不是又要拖下去……”陈溪轻轻的声音不乏焦虑。
对她而言,决策失误的危害性仅仅是合作合同又被无限期搁置。可方浩儒心里清楚,后续会是什么样的“多米诺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