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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怕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
一炷香后，慕容琛收回了手指。
他额头渗出冷汗，脸色比之前更白。
他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慕容琛！”
阮棠回过神，冲过去扶住他。
他的身体很凉，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
阮棠内心清楚，他真的醒了。
殿内的太医和宫人这才反应过来，跪倒一片。
所有人的声音都在抖。
“恭迎陛下！”
“恭喜娘娘！”
慕容琛没有理会旁人。
他任由阮棠扶着，在床边坐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女儿安睡的脸上。
阮棠看着他消瘦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这些天强撑的一切瞬间崩塌。
眼泪毫无预兆的涌出，大颗的砸在手背上，滚烫。
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却控制不住的抖动。
慕容琛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他抬起手，动作有些慢，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辛苦你了。”
就这一句话，阮棠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嚎啕大哭。
这些天压抑的委屈、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全都宣泄出来。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哭。
慕容琛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他醒来时，听到的就是她绝望的嘶吼。
她说，要带着念儿一起去找他。
那一刻，他沉睡的意识被瞬间刺醒。
哭了很久，阮棠才停下。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带着鼻音。
“你再不醒，我就真不要你了。”
慕容琛看着她这副样子，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不敢。”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墙角被周放按着，早已吓傻了的张远身上。
李院使连滚带爬地过来，把查出鬼面花和炭火毒性的事，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
“陛下，此事……此事是老臣失察！这张远……他、他……”
“不关他的事。”慕容琛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张远：“你的针法，护住了念儿的心脉，为她争了一线生机。否则，就算有我的龙气，也回天乏术。”
张远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周放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陛下，那这毒……”
“是渊。”慕容琛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跟贤王，勾结到了一起。”
阮棠的身体一僵。
虽然早有猜测，但从慕容琛口中得到证实，她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为了皇位，连自己年幼的亲侄孙女都不放过。
这位贤王叔，已经疯了。
“陛下，”江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宫中出现此症状的宫人，都已隔离。经查，熏香是半月前，由内务府统一分发。而炭火，则是贤王府以体恤宫人为由，孝敬进宫的。”
“好一个孝敬。”慕容琛冷笑。
他看向阮棠：“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他昏迷前，看到的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会撒娇会使小性子的姑娘。
如今，她独自一人，面对着这满朝的豺狼虎豹，面对着宫外看不见的鬼魅。
阮棠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不委屈。”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醒了，我就什么委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