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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铁柱抡着那柄百斤重的大锤,挥起来虎虎生风,每一锤落下,必有北狄兵被砸得人仰马翻,骨裂声混着惨叫不绝于耳;周远箭囊里只剩最后几支箭,却箭箭精准,专挑那些妄图从背后偷袭的敌兵射去,箭无虚发;陈狗子身形灵巧,跑得极快,专绕到敌兵身后突袭,短刀直刺要害,得手便撤,灵活得让北狄兵抓不住半分踪迹;李大牛性子憨厚,却最是勇猛,一言不发守在谢征左侧,用自已的肉身替他挡下数道暗刀,毫无惧色;孙大有心思缜密,不知何时在身后布下简易陷阱,接连绊倒数名紧追不舍的追兵。
原本九人的队伍,如今凑齐十人,众人背靠背拼死冲杀,硬生生在重重包围里,杀出一条血路。
北狄兵被这十人的狠劲杀怕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没人再敢贸然上前,只是举着火把层层围拢,死死盯着这十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人。他们被逼到绝境,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剩一股同归于尽的悍不畏死,那股狠劲,让素来彪悍的北狄兵都心生怯意。
谢征带着众人朝着山坡上转移,想寻一处易守难攻之地暂作喘息,刚走到半山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气势汹汹。
他猛地回头,只见北狄将领随元青策马疾驰而来,手中长枪寒光凛冽,直指樊长玉的后心,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此刻出声提醒已然来不及,谢征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狠狠推开身边的樊长玉,自已硬生生迎了上去,用肩膀死死挡住那柄长枪。
枪尖瞬间刺穿他的肩头,从前胸入,后背透出来,力道之猛,让他身形踉跄了一下。谢征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却死死攥住枪杆,拼尽全力不让随元青抽回长枪,鲜血顺着枪杆源源不断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随元青骤然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大周将领,竟会用肉身替人挡枪,这般不要命的架势,他从未见过。
就是这一瞬的愣神,给了谢征可乘之机。他忍着肩骨碎裂般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挥剑,狠狠刺进身下战马的脖颈。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猛地跪倒,将马背上的随元青狠狠甩了出去。随元青在地上狼狈滚了数圈,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伸手便去摸腰间的佩刀,想要再战。
可当他抬眼对上谢征的目光,握刀的手瞬间顿住了。
那双眼睛,红得如同淬了血,要吃人一般,冷意又像寒冬里的冰碴子,直透骨髓。长枪还死死插在他肩头,鲜血汩汩直流,染红了大半片衣袍,可他愣是没有倒下,就那么挺直脊背站着,目光死死锁住随元青,那眼神哪里像活人,分明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厉鬼,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随元青心底一寒,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声势浩大,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是韩将军的援军到了!大周的军旗在火光中迎风招展,密密麻麻的骑兵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气势磅礴。
随元青脸色骤变,看了一眼巍然不倒的谢征,又看了一眼被护在身后的樊长玉,深知此刻再战已然无益,再拖下去只会被援军合围。他当即咬牙,转身翻上一旁备用的战马,厉声下令:“撤!”
一声令下,原本围拢的北狄兵如同退潮一般,顷刻间四散而去,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再无踪迹。
谢征站在原地,看着北狄兵彻底退去,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那柄还插在肩头的长枪硌着皮肉,他咬着牙,闷声一把将长枪狠狠拔了出来。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地上,晕开一大片鲜红,触目惊心。
樊长玉疯了一般冲过来,死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声喊着他的名字:“谢征!谢征!你别有事!”
谢征虚弱地靠在她身上,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他还是扯着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气若游丝地说:“我们……还活着。”
樊长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他的血衣上,泣声骂道:“傻子!你这个傻子!你明明已经跑出去了,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死的!”
谢征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用沾满血污的指尖,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嗓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戳心:“你还没出来。”
樊长玉望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伸手将他抱得更紧,把脸深深埋在他沾满鲜血的肩头,感受着他微弱却真实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