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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全然不理会他的威胁,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锦衣卫,剑横在身前,身姿挺拔如松,一步不退,周身的气场凌厉得如同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之际,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急促的脚步声、愤怒的呼喊声、铁器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惊雷般从大门口涌进来,瞬间打破了大堂内的死寂。
“言将军!”
“言将军,弟兄们来接你回去了!”
樊长玉猛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狂喜取代。只见郑铁柱扛着那柄沉重的大铁锤,大步走在最前头,身上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布条滴落,可他的步子依旧迈得又大又稳,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周远跟在他身后,肩膀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左胳膊吊在胸前,右手却依旧紧紧攥着一把弓,眼神锐利如鹰。陈狗子、李大牛、孙大有——一个不少,全都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人,有先锋营的老兵,有当年的杀猪小队,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却始终追随谢征的士兵。有人举着火把,火光跳跃,映红了半边夜空;有人提着长刀,刃身泛着寒光;还有人赤手空拳,却眼神坚定。火把的光芒将县衙门口照得如同白昼,细密的雨水在火光中斜斜飘落,像一层朦胧的纱帘,却挡不住众人眼底的坚定。
郑铁柱走到大堂门口,稳稳站定,目光扫过堂内的锦衣卫,最后落在谢征身上,声音闷得像打雷,却字字清晰:“言将军,弟兄们来接你回去了。”
谢征站在大堂中央,看着门口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与忠诚,眼眶瞬间红得厉害,心底的暖流与酸涩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的防线。
周荣的脸色彻底变了,猛地站起身,目光阴沉地盯着门口的几十号人,语气里满是怒火与难以置信:“你们……你们想造反?”
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郑铁柱依旧扛着大铁锤,稳稳地站在最前面,身形魁梧如铁塔,几乎堵住了半个门口,周身的气势威慑得锦衣卫们不敢轻易上前。周远站在他身旁,手中的弓早已拉满,箭尖直指主位上的周荣,眼神冰冷,只要周荣敢动一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射出箭矢。陈狗子虽依旧带着几分怯懦,却也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中的长刀出鞘,刀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指着周荣的方向。李大牛憨憨地站在人群中,手中攥着一把从北狄人那儿缴获的长刀,眼神执拗,死死盯着堂内的锦衣卫。孙大有则沉默地蹲在角落里,指尖微动,没人注意到,他脚边早已悄悄布下了几根锋利的绊绳,随时准备动手。
几十号人,就这样站在冰冷的雨里,站在跳动的火把光中,站在锦衣卫的刀锋面前,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他们衣衫破旧,满身伤痕,手中的武器也参差不齐,可他们的眼神里,都燃着一团火——一团不甘屈服、忠于主将、宁死不退的火。这火,烧了十年,从谢家大宅的漫天火光中燃起,烧过黑风谷的刀光剑影,烧过卢城的浴血奋战,如今,终于烧到了这座冰冷的县衙里。雨水浇不灭它,刀锋砍不灭它,任何威胁与恐吓,都灭不了它。
郑铁柱往前迈了一步,脚步沉重,地面仿佛都微微震动。对面的锦衣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的怯意更浓了。
周远手指微松,弓弦绷得更紧,箭尖的寒意愈发凛冽。锦衣卫们又退了一步,有人的手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陈狗子咬了咬牙,往前又凑了凑,刀尖直指周荣,声音虽抖,却带着几分决绝。锦衣卫们围成的圈子瞬间缩得更紧,将周荣护在中间,一个个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主动上前。
谢征站在大堂中央,看着门口那些为他而来的弟兄,看着那些跳动的火把,看着那些在雨水中模糊却依旧坚定的脸庞,眼眶热得发烫,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缓缓将手中的剑收回鞘中,动作沉稳而坚定。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樊长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紧紧跟在他身侧。
谢征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门口的弟兄们,再次开口,语气坚定:“走。”
他大步往门口走去,身姿挺拔,气场凌厉。两旁的锦衣卫想上前阻拦,可对上他那双通红却冰冷如刀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下意识地缩了回去。那双眼睛里,装着十年的血海深仇,装着弟兄们的忠诚,装着不容侵犯的尊严,那是他们惹不起的锋芒。
谢征走出大堂,踏入冰冷的雨水中。郑铁柱立刻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周远收了弓,快步跟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陈狗子、李大牛、孙大有,还有身后的几十号弟兄,一个个紧随其后,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将谢征护在中间。
几十号人,护着一个人,缓缓走进茫茫夜雨之中。火把的光芒在雨幕中摇摇晃晃,如同一条燃烧的河流,缓缓向远处流淌,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周荣站在大堂里,僵立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再也看不见。他的脸在跳动的烛火下忽明忽暗,神色晦暗难辨,看不出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另有算计。锦衣卫们依旧围在他身边,长刀依旧举在半空,可他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怯意。
“大人,”一名锦衣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他们……他们跑了,追不追?”
周荣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随后,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主位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未让他眼底的阴鸷褪去。
“不急。”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外头的雨还在下,沙沙沙,如同低语,又如同倒计时的鼓点,萦绕在整个县衙上空。周荣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望着门口那片无边的黑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阴笑。
不急。
他们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