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拒捕(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樊长玉是被一阵急促如擂鼓的敲门声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翻身坐起的同时,手已精准攥住了枕边那柄寒光凛冽的短刀。外头的呼喊声又急又尖,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慌乱。

“樊将军!樊将军!出事了!”

她听出那是陈狗子的声音,半点不敢耽搁,跳下床时带起一阵风,一把扯开门栓。陈狗子僵立在门外,浑身被雨水泡得湿透,衣袍紧贴在身上,脸色惨白如宣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分不清是被夜雨冻得发抖,还是被吓破了胆。他手指死死指着县衙的方向,手腕抖得如同风中残烛,连话都说不连贯。

“言将军……言将军被扣了!”

樊长玉的脑子轰然一响,像是被重锤砸中,耳边瞬间嗡鸣不止。“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自已都未察觉的颤抖。

陈狗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异常费力,声音抖得几乎断成碎片:“锦衣卫……锦衣卫半夜突来拿人,一口咬定言将军是谢家余孽,不由分说就把他押去县衙了。郑铁柱他们拼死要拦,全被打了,周远……周远的肩膀中了一刀,血止不住地流……”

话音未落,樊长玉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连半句追问都没有。

夜雨未歇,细密如丝,斜斜打在脸上,透着刺骨的凉意。她全然不顾身后陈狗子的呼喊,没来得及披蓑衣,甚至没穿鞋,赤着脚踩进泥泞的水洼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衙方向狂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他被抓了,谢征被抓了,那个护她周全、与她并肩的男人,被周荣抓了。

冲到县衙门口时,她猛地收住脚步,胸腔里的气息剧烈翻涌,眼底翻着惊涛骇浪。

县衙门口肃立着两排锦衣卫,腰杆笔直如松,腰间长刀早已出鞘,刃身映着堂内的灯火,寒光刺目,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大门洞开,里头灯火通明,烛火跳跃间,大堂内的人影影影绰绰,清晰可辨。樊长玉的目光一瞬锁定了人群中央的谢征——他周身气场紧绷,手死死按在剑柄上,脊背挺得笔直如出鞘的利剑,哪怕身陷囹圄,也未有半分佝偻。而主位上,周荣正襟危坐,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阴鸷,眼底藏着算计的冷光。

她不及多想,抬脚就往大堂里冲。

“站住!”两名锦衣卫迅速横刀阻拦,刀锋交错,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冷硬如铁。

樊长玉视若无睹,手臂猛地发力,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长刀,力道之大,竟将那两名锦衣卫推得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栽倒在地。两人恼羞成怒,正要提刀追赶,却被身后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喝止。

“让她进来。”

周荣的声音从大堂深处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仿佛不是在审问犯人,而是在招呼一位无关紧要的客人。两名锦衣卫对视一眼,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悻悻地收刀退到两侧。

樊长玉快步冲进大堂,雨水顺着她的发丝、脸颊不断滴落,湿透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谢征身边。她全然不顾自身的狼狈,目光死死锁在谢征身上,那眼神里的担忧与急切,几乎要溢出来。谢征就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线紧抿,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未曾有半分屈服。

“你没事吧?”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手臂。

谢征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心疼与动容,眼眶渐渐泛红。“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

樊长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肩并肩站定,一如当年黑风谷那夜,彼此依靠,互为支撑。那份无声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周荣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丝阴笑渐渐加深,带着几分戏谑与恶意。“樊将军——哦,不对,该叫你樊姑娘才是。”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张泛黄的供词,指尖轻轻晃了晃,语气轻佻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女扮男装,混进军营,欺瞒朝廷,按律当斩。这个规矩,你该懂吧?”

樊长玉抬眸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唇线紧抿,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周荣也不恼,缓缓放下供词,目光又落回谢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惋惜:“谢将军,本官之前提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别逼本官难做。”

谢征依旧沉默,只是按在剑柄上的手愈发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沉默,便是最坚定的拒绝。

周荣等了片刻,见他始终不为所动,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仿佛在惋惜一个冥顽不灵的孩子。“本官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已不珍惜,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他抬了抬手,冲两侧的锦衣卫沉声道,“拿下!”

话音落下,锦衣卫们瞬间动了。不是零星几人,而是整整两排,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长刀出鞘的寒光在烛火下交织成片,如涨潮的浪头,一层一层地压过来,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此时,谢征的佩剑骤然出鞘,一道清亮的剑光划破大堂的昏暗,精准架住了最前面那名锦衣卫的长刀。“当”的一声脆响,两刃相撞,火星四溅,在昏暗的大堂里格外刺眼。谢征被刀锋相撞的力道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稳稳扎根,手中的剑却纹丝未动,依旧稳稳地架在半空,寸步不让。

“谁敢?”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来,冷得那些往前逼近的锦衣卫动作都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怯意。

周荣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谢征,你敢抗旨?抗旨不遵,可是诛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