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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从姐姐怀里抬起头,看着姐姐与姐夫紧紧交握的手,看着姐夫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姐姐泛红却强装坚强的眼眶,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姐,我跟你去。”
樊长玉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温柔与心疼。宁娘从她怀里挣出来,拄着那根小小的拐杖,稳稳地站在地上,仰着小脸望着她,眼眶依旧通红,却依旧没掉一滴眼泪:“我帮你喊,我嗓门大,能喊得整条街都听见,能喊得宫里的皇上都听见。”
樊长玉连忙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已的骨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用你喊,你乖乖待在安全屋,等我们回来。”
宁娘把脸埋在姐姐的衣襟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期盼:“你们一定要回来。”樊长玉用力点了点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上,目光望向窗外。天际澄澈如洗,湛蓝得像是被清水浸润过一般,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一朵追着一朵,岁月静好的模样,与堂屋里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谢征从她手心里抬起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将那张地图重新铺展在案上,语气已然恢复了坚定:“闹市选在哪儿?”
樊长玉伸手指向朱雀大街东边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东市。那里人声鼎沸,商铺林立,巡逻的士兵也多。我在街口故意暴露身份,他们抓我的时候,动静越大越好。”
“怎么暴露?”
“把木簪拔了。”樊长玉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木簪,簪尾雕着一只小巧的老虎,那是谢征亲手刻的,“头发一散,谁都能看出我是女子。我再高声喊上几嗓子,半条街的人都能听见。”
谢征的目光落在那根木簪上,久久未移。那是他花了好几个深夜,刻坏了三根木头,才细细雕成的小老虎,憨头憨脑,模样可爱。她一直戴着,从青禾县到卢城,从卢城到京城,日夜不离,连睡觉都未曾摘下。可如今,她要亲手将它拔下来,用这份心意,去赌一条生死未卜的路。
“簪子别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樊长玉忽然笑了,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添了几分温柔:“丢不了。等这事了了,你还得给我刻新的呢。”
谢征也笑了,眼底的泪痕尚未干,却多了几分暖意。他伸出手,轻轻将她头上的木簪扶正,又小心翼翼地将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后天辰时。你从东市进去,我在朱雀大街拐角等着。你那边一闹起来,巡逻的士兵定会被吸引过去,御林军也会分心。我趁那个间隙冲出去,跪在路中间陈情。”
樊长玉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别冲。等我被抓,等消息传到宫里,等皇上传召我。我见到皇上,把军报和案卷抄本递上去,你再出来作证。我们两个人分开走,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还有机会,还有机会为谢家翻案。”
谢征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满是挣扎与不舍。他何尝不知,分开走,活下来的机会更大。可他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明晃晃的刀枪,舍不得让她一个人跪在皇上面前,将性命拱手交出,更舍不得让她独自承受所有的风险。
良久,他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地说:“好。”
樊长玉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信念与勇气。
那一夜,樊长玉哄睡了宁娘,独自坐在灶房里。她缓缓将头上的木簪拔下来,放在掌心。油灯的微光洒在木簪上,簪尾的小老虎依旧憨态可掬,圆滚滚的身子,翘着小小的尾巴,栩栩如生。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老虎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谢征悄悄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樊长玉将木簪递给他,他接过来,细细看了看,又轻轻递还给她,眼底满是温柔。
“后天早上,我再给你戴上。”
樊长玉点了点头,将木簪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着彼此的希望,攥着他们未完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