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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容依然绝美,但眼神中失去了过去的那种光彩。
她的双眼看着李元兴,里面没有仇恨,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臣妾参见陛下。”
沈清秋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
这个称呼和礼仪,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们以前在私下里从不使用这些繁文缛节。
李元兴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扶她。
沈清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李元兴的手。
李元兴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
“你父亲的事,朕有苦衷。”
李元兴解释道,声音沉重。
“当时国库空虚,大景面临倾覆的危险。田不知的政令搞乱了天下。十万饥民围城,六十万大军没有军饷。如果不筹集到足够的白银,天下就会大乱。你父亲囤积了大量的财富,他触犯了大景的律法。”
“朕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景的江山,只能依法办事。”
李元兴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也是他做出决定的依据。
沈清秋看着李元兴。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陛下所言极是。”
沈清秋的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沈廷私设盐铁转运司,囤积现银,拒不捐献。他触犯了国法,死有余辜。陛下为了大景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大义灭亲,斩杀贪官。”
“此乃明君之举,臣妾深感钦佩。”
李元兴听到沈清秋的话,心中没有任何宽慰。
他宁可沈清秋打他骂他,也不愿意看到她用这种理智来评判这件事。
“你心里怨朕。”
李元兴看着她的眼睛。
“臣妾不敢。”
沈清秋回答。
“臣妾是大景的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臣妾知道什么是大局。沈家虽然被抄,但陛下保全了沈家其他族人的性命,没有株连九族。臣妾已经感激不尽。”
“沈廷是国贼,陛下杀国贼,臣妾理当赞同。”
沈清秋的每一句话都在维护皇帝的权威,每一句话都在肯定抄家的合法性。
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否定李元兴作为她丈夫的身份。
在政治的逻辑里,李元兴做出了最完美的抉择。
但在家庭的伦理里,李元兴亲手杀死了妻子的父亲。
并且用正当的理由将这种杀戮合理化。
沈清秋她接受了这个现实。
只是,她不再是那个在破庙里被他救下的少女。
不再是那个为了他拔剑逼宫的女将。
她现在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皇后,一个负责抚养太子的工具。
“清秋,你既然明白朕的苦衷……”
李元兴伸出手,想要去握沈清秋的手。
沈清秋抱着孩子,身体向后靠去,避开了李元兴的手。
李元兴的手悬在半空中。
“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是大景的开国之君。陛下的决定永远是正确的。”
沈清秋看着李元兴,语气冷如冰霜。
“但是,死在东市刑场上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
沈清秋抱紧了怀里的李安基。
“当年在益州刺史府的书房里,臣妾拔剑逼迫父亲交出兵权,拥立陛下。
臣妾以为,陛下是盖世英雄,能带领大景走向繁荣,也能护住臣妾的家人。”
“我们之间,非要如此吗?”
李元兴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
“陛下与臣妾之间,还有太子。”
沈清秋转头看了一眼摇篮中的李安基。
“太子是大景的未来。臣妾会尽心尽力将太子抚养成人,教导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这是臣妾作为皇后的责任。”
“除此之外,陛下与臣妾之间,再无其他牵绊。”
沈清秋重新转过头,面对李元兴。
“夜深了,陛下明日还要早朝,请陛下早些回宫歇息。臣妾要照顾太子,不便伺候陛下。”
沈清秋下达了逐客令。
李元兴站在原地。
内室的门在李元兴的面前关上。
李元兴独自坐在冰冷的大殿内。
他的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
他成功了。
他用岳父的家产买回了大景的江山,震慑了满朝文武。
他成为了一个真正杀伐果断,掌控一切的帝王。
但是,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胸腔里仿佛被人挖去了一大块,寒风从那个缺口里呼啸着灌进去。
心脏跳动的速度变慢。
他想起了在益州城外的破庙里,沈清秋握着金簪倔强的眼神。
想起了新婚之夜,沈清秋亲手为他披上战甲的决绝。
想起了在落雁关城头上,沈清秋率领两万大军驰援而来的红色身影。
那个曾经和他生死与共,满眼都是他的妻子,死在了沈廷被斩首的那一刻。
李元兴拥有了整个天下。
却发现自已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并肩而立的人。
他好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