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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郑重地恳求郑培民，“郑队长，颜静是一名母亲。也许对你们男人来说，你们无法理解，但是对我们女人来说，我们首先是一名母亲，我们第一考虑的是自己的孩子。我们必须做出对孩子最有利的决策。为了颜静的女儿，颜静一定愿意自首的。只有她自首了，才是对她女儿最有利的决策。”
陆凡邑插嘴：“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在颜静心里，把她的女儿放在第一位？”
马丽丽肯定地回答：“因为我也是一名母亲，我和颜静是同一类人。”
郑培民思量着她的话，表情越来越难看。
马丽丽继续恳请他们：“郑队长，陆警官，你们有没有想过，颜静忍受了卢传亮那么多年，为什么她突然间不愿意继续忍受了？还有明娜，她为什么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自首？我想，以朱绍以往对明娜的劣行，再加上明娜有自首情节，上了法庭她大概率可以保住性命，但她选择了死亡。很多时候，只有我们女人才能明白我们的痛苦，只有我们才能说服我们自己。”
郑培民把手机扔还给陆凡邑，转身往楼下大堂跑去。
陆凡邑急忙跟了上去。
马丽丽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坐回驾驶座，发动汽车，用免提接着说道：“陆警官，你们放心，我已经想到，怎么说服颜静。”她依旧以为，颜静正在前往海边的路上。她信誓旦旦，“颜静一定知道明娜的事。明娜自杀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她没有身份，没有户口，‘查无此人’的生活太艰难了。颜静知道偷渡意味着什么，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明娜一样，一辈子过着见不得光的生活。”
郑培民听到了这番话。他脚步略顿，眨眼睛又加快了步伐。
公安局的大堂内，毛晓阳与颜静面对面“闲聊”。他们已经说完了《斯坦福监狱实验》，毛晓阳正在问颜静，为什么选在半夜跑来公安局。
颜静半真半假地回答，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颜欢。她示意毛晓阳稍等，摁下接听键正要说话，一双大手摁住手机屏幕，对着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颜静不解地看着郑培民。
郑培民示意颜静接听电话，同时随手拿了一张纸，飞快地写道：“不要慌，自然。”
颜静莫名其妙，对着手机“喂”了一声。
电话另一头，颜欢胸前背着一个包，胸后背着另一个包，那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费力地搀扶着颜静的女儿。两人摇摇晃晃，顺着阶梯走向一个废弃的码头。她对着手机说：“姐，我们已经到码头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颜静顷刻间慌了神。郑培民用力指了指纸上“不要慌”三个字。颜静定了定神，对着手机说：“我不是让你们在住处等我通知吗？”
颜欢气喘吁吁，几乎说不出话了。她算着药效生效的时间，给颜静的女儿吃了镇定剂。她扔下两个大背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让外甥女靠着自己的肩膀，这才回答颜静：“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