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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陆凡邑一口气说出这么一长段话，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一直以为，自己尽责地工作，仅仅只是为了做好本职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已然变成了信仰？
在他拼命想要阻止徐莹自杀的时候，他真心实意地想要改变她的人生轨迹。不止如此，他想要揭发真相，阻止后续可能发生的悲剧。“刑警”两个字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工作，而是饱含信仰的职业。
陆凡邑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石凯南。
石凯南垂下眼睑，故意避开陆凡邑的目光。转念间，他笑了起来，笑容里饱含苦涩。是他想差了，是他心中的忿忿不平让他觉得，徐莹死了才是对她的解脱。因为这样，他没能成为刑警？
他糊涂了。他所在的辖区多是城中村，出租房。租房的人很多和徐莹一下，每天打几份工，住在如同狗窝的地方，吃着挂面馒头。他们活得如此艰辛，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陆凡邑说得也没错。他们没有杀人放火，就连法官都没有权力剥夺他们的生命，他有什么权力这么做呢？
陆凡邑斥责石凯南：“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石凯南撇过头，低声回答：“是我把学校教的，都忘了，是我没有尽到责任，我会辞职的。”
陆凡邑失望极了。石凯南不愿意承认，那么他是否渎职，只能交给督查判断。他朝单向玻璃看去。
玻璃的另一边，郑培民记录下了陆凡邑和石凯南的谈话。在陆凡邑走进会议室的同时，他也站在了单向玻璃后面。这是为什么，陆凡邑关闭了室内的监控摄像头。
私心上，他希望石凯南能够自首，但是从常理推断，他不会自首，因为严格意义上，他并没有做什么，也没有造成实质上的恶果。
不过，他关心的并不是石凯南究竟如何，他只关心，他何以认为徐莹死了，是对她的仁慈。他的想法是他自发的，还是受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影响，比如说明娜。
陆凡邑拿着视频录像去找督查，要求调查石凯南所有接触过的人、事，以及他的手机通话记录，社交网站信号。
事实证明，明娜及其相关人员并没有接触过石凯南，是他太过“同情”徐莹这样的人，导致他的思想走了极端。
这是后话，毕竟从申请调查，到展开调查都需要时间。在此期间，石凯南也按他所言，从派出所辞职了。辞职当日，他找上陆凡邑，郑重地告诉他，他不会再同情任何人，更不会重蹈覆辙。
在郑培民递交调查申请的时候，郭俊一直在讯问室等着郑培民。
陆凡邑通知郑培民，他找到徐莹的时候，郑培民正在私下质问郭俊，有没有做过违反纪律的事情。他接到陆凡邑电话离开的时候，把郭俊锁在了询问室。
郭俊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他也知道郑培民的脾气。在郑培民离开的几个小时，他在屋子里坐立难安，脑海中反反复复回忆自己和钱梅之间的种种。
他是第一批被郑培民派去监视钱梅的民警。他比任何都了解钱梅，理解她们姐妹，也更同情她们。
他应该知道，同情归同情，他必须时刻牢记自己是一名刑警，可……
他并没有任何恶意，他只是想知道，面对现实的不公，面对可以预见的悲惨结局，某些人会怎么选择，比如说马丽丽。
用网上流行的话，马丽丽是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主妇，在她看似光鲜亮丽的生活背后，她的一切都寄托在丈夫顾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