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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娜仿佛知道，陆凡邑知道了钱佳宝的死讯。她轻声叹息：“对一些人来说，瘾上来了，可以不要性命；对父母来说，没有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让人伤心了。这样，挺好的。”她垂下眼睑。
陆凡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念间，他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说：“这就是你让钱佳宝去你家的目的？”
明娜耸耸肩，一脸无辜：“陆警官，你在说什么？不是医院想知道我接触过什么吗？不是你们提出，由你们警察和我的家属一起去我家取样吗？这是，出事了？你们又想把什么罪名按在我头上？”
单向玻璃的另一边，郑培民双手抱胸审视明娜。这个案子千头万绪，他得负责统筹案子的调查，所以他让郑培民负责审问明娜。他吩咐陆凡邑：“别和她废话，先问他助燃剂的事。”
陆凡邑之所以坐在审讯室，因为技术人员已经配合他们计算出，市面上至少还有两瓶未被使用的助燃剂。这就是说，很可能存在另外两名潜在受害者。郑培民已经派人调查，凡是和明娜有接触，且生活背景有可能选择自焚的人。
不过，明娜没有身份证，来到山海之后，她一直生活在城市的阴影中，民警很难还原她的人生轨迹，自然也没有办法确认，她接触过哪些人。再加上朱绍、倪月娥等等与她亲近的人都死了，她就像一匹失去理智的独狼，疯狂且危险。
审讯室内，陆凡邑听到郑培民的话，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单向玻璃。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当陆凡邑的视线再次落在明娜脸上，只见她的眼泪大滴大滴从脸颊滚落。
陆凡邑愕然，再次朝单向玻璃看去。
郑培民揣测：“应该是为了钱佳宝。相比钱梅，明娜对钱佳宝有一定的感情。”他催促陆凡邑，“先问助燃剂的事。”
陆凡邑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A4纸，推至明娜面前，纸上是助燃剂的照片。
明娜抬起头，若无其事地拭去脸上的泪珠，明知故问：“这是什么，洗衣粉吗？”
陆凡邑摇头：“你很清楚，这是什么。”他顿了顿，“你为钱佳宝流眼泪，那你想过刘智，想过植物人的成若敏吗？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每个人都该死，每个人都心甘情愿赴死吗？”
明娜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那不成才的弟弟又惹什么麻烦了吗？幸好，我爸妈快过来了，也只有他们能管管他了。”她说得稀疏平常，是为了故意装傻。
她要的，就是她的爸爸妈妈亲眼看到儿子的尸体，她要让他们知道，那具尸体就是他们口口声声“钱家的**”。
是她偷偷举报，把钱佳宝送进去戒瘾的；也是她为钱佳宝办理居住证；更是她，让钱佳宝重新上瘾。
她之所以让钱佳宝拿着她家的钥匙去开门，原因之一是为了确保他又一次上瘾了，同时也让他知道，她的身边都是警察，无论她需要钱，还是需要货，都不要再来找她，否则他会被警察盯上的。
严格意义上，对于钱佳宝的死，她什么都没有做过。如今他死了，都是他咎由自取，他为什么要伤心，为什么要落泪呢？
难道是因为他的死亡，比她预想的更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