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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子一转，索性耍起了无赖，一屁股坐在顾思娴家门口的石阶上。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你姑姑放出来，我就不走了！”
“我是你姑父！是你唯一的长辈！我就坐在这儿，我看你这个当晚辈的，敢不敢把我饿死！”
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用孝道的帽子，把顾思娴活活压死。
屋里，顾新民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了。
他听着张富贵那些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小脸通红。
他抱着乌云，拖着打了石膏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口。
“你胡说！你是个坏人！不许你欺负我姐姐！”
小家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愤怒。
张富贵回头，看到一个吊着胳膊的小屁孩，身后还跟着一只走道都走不稳的小奶狗，顿时乐了。
“哟，这是谁啊？正主出来了？”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
“这不是那个被打断胳膊的小英雄吗？怎么，还想学人出头啊？”
“自己都是个拖油瓶，还想保护别人？笑死人了！”
拖油瓶。
“你们……你们不许这么说我姐姐！”顾新民气得眼圈都红了，他把乌云护在身后，像一只发怒的小兽，“我长大了，要保护姐姐的！”
“哈哈哈！等你长大？等你长大了，你姐早不知道被哪个野男人拐跑了！”张富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闭嘴！”
顾思娴猛地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狂笑。
张富贵被她这一下骇住了，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顾思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转身，走进屋里。
张富贵以为她怕了，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神色，刚想开口继续嘲讽。
顾思娴又走了出来。
她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你……你想干什么？”张富贵的牙齿开始打颤。
顾思娴缓缓举起手里的菜刀，刀尖，直直地对着他的眉心。
“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张富贵看着那离自己不到半寸的刀尖，吓得魂飞魄散，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我说！我说！姑奶奶饶命！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他涕泪横流，就差跪地求饶了。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引来了村民。
张婶子第一个冲了过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思娴！快！快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可别犯傻啊！”
她想上前，又不敢靠得太近。
紧接着，李大壮媳妇，还有其他一些村民也围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天爷啊！动刀子了！”
张婶子看清了坐在地上屁滚尿流的张富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还有脸来！要不是你们家那个毒妇，新民的胳膊能断吗？现在还敢上门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们的心是黑的吗！”
有几个了解内情的村民，也跟着附和。
“就是！把人逼急了，还不许人反抗了？”
但人群里，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一个平日里就爱倚老卖老的老头，皱着眉头，教训道：“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着，那也是长辈。晚辈对长辈动刀子，这成何体统？传出去，咱们红星屯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太没大没小了！这丫头性子也太野了！”
她看着张富贵：“要么，现在就滚。”
“要么，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