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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卫戍区的那个陆家。
郑远山脸上的笑容维持不变,但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失敬,失敬!原来是陆家的少爷。”
陆则琛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那种自带的军人气场和世家子弟的矜贵,不需要开口就已经亮明了身份。
郑远山引着两人往大厅里面走,一路上不停地介绍着其他宾客。
沈清月的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
她在人群中,捕捉着那些她需要的面孔。
卫生部退休副部长孙世元——坐在最靠里的圆桌旁,身边围着一群毕恭毕敬的年轻人。
远洋医疗前董事刘培安——端着一杯红酒,正和一个外国人低声交谈。
还有几个名单上的名字,散落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
他们表面上是来做慈善的,实际上——
每一个人心里都装着自已的算盘。
和沈清月一样。
“沈总裁,您的座位在六号桌。”郑远山将两人引到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前。
沈清月扫了一眼同桌的名牌。
六号桌的其他宾客分别是:
一家纺织集团的老总。
一位京城日报的副总编。
一位大学校长。
以及——
一个空着的座位,名牌上写着“协平医院 张建业”。
沈清月坐下来,目光在那个空座位上停了一秒。
张建业也收到了邀请?
他会来吗?
“想什么呢?”陆则琛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没什么。”沈清月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准备好了吗?”
“随时。”
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致辞,一番冠冕堂皇的开场白之后,拍卖环节启动。
一幅名家书法、一套限量版瓷器、一件据说是清代的紫檀木雕……
各路宾客轮番举牌,价格节节攀升,宴会厅里的气氛热烈而虚假。
沈清月没有参与竞拍。
她坐在座位上,用余光观察着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动作和表情。
直到拍卖进行到第五件拍品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总裁,久闻大名了。”
沈清月转过头。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她身后。身材不高,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笑眯眯的,透着一股和蔼可亲的长者气度。
“孙部长。”沈清月站起身。
孙世元。
卫生部退休副部长。
名单上的人。
“坐,坐,别客气。”孙世元摆摆手,自已也在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这个老头子退休了没什么事干,就喜欢在这种场合凑凑热闹。”
“听说你那个金疮生肌膏,把军区后勤的采购合同都拿下了?年纪轻轻,了不起啊。”
“孙部长过奖了。”沈清月面带微笑。
孙世元笑呵呵地和沈清月聊了几句药业的事情,话题东拉西扯,看起来像是一个退休老人家常式的唠嗑。
但沈清月清楚,这个人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试探。
试探她的底细。
试探她和军方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试探她手里,到底握着多少牌。
“对了。”孙世元不经意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听说前段时间,军方在西南边境缴获了一批什么东西?闹得挺大的?”
来了。
沈清月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的表情甚至带上了些许疲惫和苦恼。
“别提了,孙部长。缴获了一个加密硬盘,军方的技术人员折腾了好几周,结果硬盘损坏太严重,核心数据根本读不出来。”
“是嘛?”孙世元的眼皮动了一下,“那可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嘛。”沈清月叹了口气,“不过据说还有一小部分数据能恢复,技术组还在努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说完这句话,沈清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向了拍卖台的方向。
好像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提了一嘴就过去了。
但她的余光清清楚楚地捕捉到——
孙世元握着酒杯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
只是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
鱼,闻到饵了。
就在这时,宴会大厅的侧门,走进来一个迟到的宾客。
沈清月的目光扫过去。
六号桌那个空着的座位上,名牌依然立着——“协平医院 张建业”。
走进来的不是张建业。
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四十岁左右,身形瘦削,穿着一件考究的黑色西装,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走到六号桌前,拉开了张建业的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抱歉,来晚了。”男人的声音清润低沉,“我替张院长来的。他今晚临时有手术,走不开。”
他伸出手,主动和沈清月握了一下。
“鄙人姓秦,秦朗。张院长的朋友。”
沈清月和他握手的那一刻,指尖触到了他掌心的一处老茧。
那个茧的位置,不在握笔的地方,也不在劳动常见的部位。
在虎口和食指根部之间。
那是长年握枪留下的茧。
沈清月的笑容分毫不变。
“秦先生,幸会。”
她松开手,目光和秦朗的视线短暂交汇。
那一刹那,沈清月在这个男人的眼底,看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东西。
冷淡,评估,和……猎手的耐心。
和当年德仁康养中心的王院长,如出一辙。
“秦先生做什么行业的?”沈清月笑着问。
“做贸易的。小本生意,不值一提。”秦朗也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