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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总裁?”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右侧传来,像指甲刮过玻璃,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沈清月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一身暗红色的丝绒晚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浓妆艳抹,嘴唇涂得血红。
身后还跟着两个同龄的贵妇,全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沈清月。
“我是京城妇女儿童基金会的理事长,马文琴。”女人自报家门,皮笑肉不笑。
“沈总裁年纪轻轻就把生意做这么大,真是后生可畏。不过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想当面请教。”
不等沈清月回应,马文琴已经自顾自地开了口。
“今年的慈善晚宴,是为贫困地区的儿童教育筹款。在座的企业家们都慷慨解囊,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可我刚才看了一圈拍卖记录,沈总裁名下的沈氏药业,一分钱都没出?”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两三桌的人都听到。
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有好奇的,有看好戏的,也有等着沈清月出洋相的。
沈清月放下手中的水杯,面色平静。
“马理事长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参与拍卖。”
“那是为什么?”马文琴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道德审判者的优越感,
“沈氏药业赚了那么多钱,连一件拍品都不愿意买?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在座的可都是看着的,做慈善嘛,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总不能什么都不出吧?”
她身后的两位贵妇跟着附和,嘴角挂着讥讽。
“就是,做生意的人嘛,格局要大。”
“年轻人不懂规矩,有人提点一下也好。”
六号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纺织集团的老总低头喝酒,装作没听见。
京城日报的副总编倒是竖起了耳朵,眼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兴味。
那个名叫秦朗的男人,手里转着一只空杯,含笑望着沈清月。
陆则琛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冷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沈清月轻轻按了一下陆则琛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动。
然后,她站起身来。
“马理事长既然这么关心慈善,那我也想请教您一件事。”
沈清月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每个字都像敲在桌面上。
“去年,京城妇女儿童基金会收到的善款总额是多少?”
马文琴一愣,没想到对方会反问。
“一千二百万。这个数字是公开的,谁都可以查。”
“那请问马理事长,这一千二百万里,有多少实际拨付到了贫困地区?”
马文琴的嘴角僵了一下。
“这个……拨付比例涉及到行政成本、人员开支……”
“百分之二十三。”沈清月替她说了出来。
“一千二百万的善款,只有二百七十六万真正用在了孩子们身上。剩下的,马理事长的基金会报了将近四百万的行政费用,三百万的所谓项目考察费——我很好奇,考察贫困山区需要住五星级酒店和坐头等舱吗?”
马文琴的脸色刷地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做药的,看病历是基本功。看账本,比看病历简单多了。”
沈清月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句句见血,毫不留情地撕碎了马文琴的伪装。
“马理事长在这里教训我不做慈善、格局不够大。可沈氏药业过去三个月,向军区无偿提供了价值一百二十万元的急救药品,向西南边境的野战医院捐赠了两套移动手术台,向京郊六个乡镇卫生所免费配送了半年的常备药物。”
“这些事情,我没有登报,也没有请人拍照,因为我认为做善事不需要红毯和闪光灯。”
“倒是马理事长,年年站在台上拿着大支票合影留念,善款去了哪里,孩子们有没有吃饱穿暖,您关心过吗?”
马文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后那两个贵妇早就缩到了一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领口里。
“沈总裁说得好啊!”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正是卫生部退休副部长孙世元。
“做慈善嘛,是要看实效的,不是看排场的。”孙世元笑眯眯地打着圆场,
“马理事长也是好意,关心后辈嘛。来来来,大家都别站着了,坐下聊。”
马文琴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已的桌子。
孙世元在沈清月旁边坐下来,看着她的目光,比刚才多了一层东西。
“沈总裁,你这个脾气,在商场上可不太好混啊。”孙世元笑着说。
“我不是来混商场的,孙部长。”沈清月也笑着,“我是来做事的。”
“做什么事?”
“救人。”
两个字落地,轻描淡写。
孙世元端着酒杯看了她很久。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京城这个地方,水太深了。有些事情,不是有本事就能解决的。”
沈清月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