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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起人不是残月,而是你的外公,苏文山。”
苏文山。
她的亲外公。
那个已经服毒自尽的苏家家主。
在他的绝笔信里,他把自已描述成一个被残月组织裹挟的棋子,一个不得已将女儿送入地狱的懦弱父亲。
可苏念的日记告诉她——
苏文山不是棋子。
他是执棋之人。
沈清月强迫自已继续翻页。
苏念的字迹在日记的前几页都很工整,像是在用最理性的方式记录一段疯狂的历史。
“当年,你外公在京城医科大学读研究生,师从一位研究人体极限潜能的老教授。那位教授发现,极少数人的基因中存在一段独特的碱基序列,这段序列在常态下处于休眠状态,但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被激活。”
“激活后,人体的自愈能力、神经反应速度、肌肉密度都会大幅增强。不是科幻小说里那种夸张的描写,而是在医学可解释的范围内,达到人类极限的上限。”
“老教授把这段序列命名为'沉睡因子'。”
“但老教授认为这项研究风险太大,在学术伦理上不可接受,主张封存所有资料。”
“你的外公不同意。”
沈清月翻到下一页,苏念的笔迹开始出现微微的颤抖。
“后来,老教授突发心脏病去世。所有人都以为是自然死亡。但我后来在你外公的私人保险箱里,发现了一瓶标注为'心脏停搏剂'的透明药水。”
沈清月的手停了一下。
苏文山杀了自已的导师。
为了独占这项研究成果。
“老教授死后,你外公拿走了所有的研究资料,开始秘密实验。他需要资金、设备,还有……实验材料。”
沈清月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先是用动物做实验,兔子、猴子、狗。激活沉睡因子的过程极其痛苦,百分之九十五的实验动物在激活过程中死亡。剩下百分之五活下来的,身体机能确实大幅增强,但寿命急剧缩短,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动物实验满足不了他。他需要人。”
“再后来,你外公在京城西郊开办了春蕾福利院。”
看到这个名字,沈清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春蕾福利院。
那个四十二个孤儿在一夜之间集体失踪的地方。
“福利院是幌子。你外公用它来筛选具有'沉睡因子'的孤儿。这种因子非常罕见,大约十万人里才有一个携带者。他用了五年时间,从全国各地的孤儿院里,筛选出了四十二个孩子。”
“这四十二个孩子,就是盘古计划的第一批实验材料。”
沈清月把日记本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凌晨的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灌进她的领口。
她没有发抖。
但她的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太阳穴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过了大约一分钟,她重新坐下,继续翻。
“激活沉睡因子的实验,在人类身上的成功率比动物更低。四十二个孩子,只有三个挺过了激活过程。”
“其余三十九个,全部死了。”
“他们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四岁。”
沈清月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继续看。
“三个活下来的孩子,身体机能确实有了显著增强。但和动物实验一样,他们的寿命在急剧消耗。你外公计算过,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最多能活两年。”
“两年。”
“你外公把这个结果视为巨大的成功。因为在他看来,沉睡因子的激活已经被证实是可行的,剩下的问题只是如何延长寿命,如何控制副作用。”
“他需要更多的钱和更多的实验对象来继续研究。”
“于是他找到了一个合作者。”
“这个合作者,在日记中,苏念只用了一个代号——'那个人'。”
“那个人拥有巨大的权力和无穷的资源,他对盘古计划的兴趣,远超你外公的预期。”
“因为那个人想要的不是超级士兵,不是科研成果——”
“他想要的是不死。”
沈清月的手猛地攥紧了日记本。
这和苏文山绝笔信里说的一致。
盘古计划的终极目标——永生。
“那个人的加入,让盘古计划从一个地下实验室级别的项目,升格为一个拥有国家级资源支持的秘密工程。资金、设备、人员,像潮水一样涌来。”
“残月组织,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成立的。它的本质,是一个为盘古计划服务的后勤保障体系——负责筹集资金、采购设备、招募人员、清理障碍。”
“换句话说,残月不是盘古的主人。盘古才是残月的主人。”
沈清月把这段话读了两遍,心里有一个想法慢慢成形。
残月组织的那份名单上,军委、总参、国安、公安……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他们加入残月,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而是因为盘古计划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承诺。
不死。
不管这个承诺有多荒唐,对于那些站在权力巅峰、拥有一切却唯独无法战胜时间的人来说,它是最致命的诱惑。
沈清月继续翻。
“盘古计划进入第二阶段。你外公发现,沉睡因子的激活效果因人而异,而效果最好的,是那些父母双方都携带沉睡因子的人。”
“双因子携带者的身体,对激活过程的耐受力是单因子携带者的十倍以上。”
“你外公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双因子携带者。”
“找了三年,一个也没有。”
“然后他发现了我。”
沈清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苏念,你外公的亲生女儿。天生的双因子携带者。沉睡因子在我体内的丰度,是已知最高值的六倍。”
“你外公管我叫——神之基因。”
日记翻到这一页时,笔迹开始明显潦草起来。
“他没有把我当女儿。从来没有。从发现我携带双因子的那天起,他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我不再是苏念。我是零一号。一个完美的实验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