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废墟底下的蛇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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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张建业在那里停留过,现场会有他处理伤口留下的医疗废弃物——纱布、止血粉、甚至用过的注射器。这些东西能证明他还活着并且还在京城。这份证据比在鬼市上问话更有分量。”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陆则琛再坚持就是耽误正事了。

“一有情况立刻用对讲机呼我。”陆则琛退了一步,“频段用加密三频。”

“知道了。”

两组人各自出发。

沈清月带着雷鸣和周成,沿着老校区西侧围墙外面的土路快步行进。

天色在一分一秒地变亮。远处胡同里传来早起的鸡叫声和零星的狗吠。

走了大约两百米,周成在前面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左前方。

“那条巷子。”

一条不足两米宽的窄巷,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旧平房,屋顶的瓦片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巷子深处隐约亮着几盏昏暗的灯笼,用旧报纸糊的灯罩,透出来的光像是深秋的月色——惨淡、浑浊。

凌晨的鬼市还没散。

“跟紧我,别东张西望。”沈清月压低帽檐,迈步走进巷子。

越往里走,人影越多,窄巷两侧的地面上,铺着大大小小的布单子和塑料布。

布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旧货——残缺的瓷碗、锈迹斑斑的铜香炉、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旧表零件、发霉的皮手套、带弹孔的旧军壶。

做买卖的人蹲在地上,脸藏在帽檐和围巾后面。来逛的人弓着腰,手电筒照在货品上,谁也不看谁的脸。

这就是鬼市的规矩——不问来路,不问去处,不问名字。

沈清月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她不是来买东西的,她在找一种特定的摊位。

黑市医生通常不会像别的摊贩一样把东西铺在地上。

他们的“摊位”就是自已随身带的一个旧皮箱或布包,里面装着简易的手术器械和药品。

他们不吆喝,只在固定的位置蹲着,熟客自已会找上门。

“周成,之前你在这片干管道活的时候,有没有在鬼市上见过看伤治病的人?”沈清月侧头低声问。

周成想了想:“见过一个。在巷子最里面的拐角处,靠着一棵老槐树蹲着的。秃顶,左眼有白内障,我们管道队有个工友被下水道的铁盖砸伤了手,不敢去医院怕扣工资,就找他缝的针。”

沈清月加快了脚步。

巷子走到尽头,拐了一个弯,拐角处果然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歪歪斜斜,被人用铁丝拴了一盏煤油灯。

槐树

皮箱放在膝盖前面,箱盖半开着,里面隐约露出几卷纱布和一瓶碘酒。

秃顶,左眼浑浊泛白。

就是他。

沈清月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矮胖男人抬了一下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保安制服的月牙标记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看什么伤?”他的声音又粗又哑,京城口音很重。

“不看伤。”沈清月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捏在指间,没有递过去,“问你个事。”

矮胖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两张钞票上,舔了一下嘴唇。

“问什么?”

“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有没有人找你处理过枪伤?”

矮胖男人的整个身子僵了一下。

这个反应比任何言语回答都更有说服力。

沈清月把两张大团结塞进他军大衣的口袋里。

“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只需要知道三件事——那个人长什么样,伤在哪里,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

矮胖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他的左眼白内障看不清东西,但右眼骨碌碌转着,扫了一眼沈清月身后站着的雷鸣。

雷鸣的块头像一堵墙,脸上的黑灰伪装油彩还没洗干净,凶相十足。

“我……我给他缝的是肩膀上的窟窿。”矮胖男人的声音压到了极低

,“整张脸烧得看不出原样,用纱布裹着。右腿膝盖那个位置也不对劲,走路一瘸一拐的。有个人扶着他来的,穿黑衣服,没说过一句话。”

沈清月的瞳孔猛地收紧。

有人扶着他。

张建业不是一个人。

“走的时候呢?往哪个方向?”

矮胖男人用下巴朝巷子南头的方向努了努嘴。

“南边,出了巷口就是大马路,我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南边。

不是北边。

沈远征的追击力量全部压在了北三环出城方向,而张建业——往南走了。

沈清月站起身,一把抓过腰间的对讲机,调到加密三频。

“则琛哥,收到请回话。”

两秒后,陆则琛的声音传过来:“收到。锅炉房地下室已经找到了,入口在一堵断墙后面。地上有大量新鲜血迹和用过的纱布。还有——”

他停了一下。

“还有什么?”

陆则琛的声音沉了下去。

“地下室墙角有一部被砸烂的无线电台。残骸还是热的。有人在离开前,用这部电台发出过一段加密通讯。”

沈清月攥紧对讲机的手背上青筋根根隆起。

张建业在锅炉房地下室里和贺鸿志的人联络过了。

他用那部无线电台,把地下基地被攻破的消息、以及所有他掌握的情报传了出去。

“则琛哥,通讯的接收频段能查到吗?”

“正在让通讯兵分析残骸里的晶振频率。但需要时间。”

时间。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清月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别查了。”她说。

“什么?”

“接收端在大西北,酒泉。”沈清月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刀,

“张建业昏迷前说了半句话——大西。贺鸿志三天前就把核心实验体和数据转移到了酒泉废弃导弹试验场。张建业用那部电报联络的对象,就是酒泉那边的接应人员。”

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

“那张建业本人呢?”陆则琛问。

“往南走了。有人接应,换了车。”沈清月咬了咬后槽牙,

“他不会去酒泉。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长途转移会死在路上。贺鸿志一定在京城南边给他另外准备了一个窝点——”

她的话还没说完。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成从拐角处跑回来,脸色煞白。

“清月姐!巷子南口来了两辆黑色轿车!挡住了出口!车上下来四个人!穿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带着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