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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凭空多出一份不屑，还有一点极度压抑的……凄怆？
“莫老爷好生厉害，我只不过不轻不痒地教训她们两下，你就急成这样。你但凡能一视同仁对待自己的孩子，能有今日的我站在这里吗？”莫青菀笑出了眼泪。
莫紫嫣紧张地往莫夫人怀中靠了靠，莫夫人看着似乎入魔的莫青菀，双眼忽然瞪大：“你……你是……”
莫青菀摘能认得出我，我的亲爹面对我这么久，却半点想法也无。也对，对莫老爷来说，自己的女儿只有莫紫嫣一个嘛。”
莫德厚终于看清她的面容，方才还因怒气绷紧的脸乍然间竟有些扭曲起来，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浑浊的眼中震惊与疑惑交杂，一时张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还真认不出来了？也对，一个伤风败俗的女儿，和自己的仇人有什么区别？仇人死了，自然是再没有记住的必要了。”莫青菀轻蔑剜了他一眼，语气变轻，脸上的冷漠却重了不少。
莫德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道：“你是……青菀？怎么可能，你不是……”
“是，你想的没错，你的女儿莫青菀确实是死了。伤风败俗、败坏门风，死有余辜不是？多年前，你对我一向不闻不问，就算她们诬陷我、设计我，你也全当做没看见，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武断地相信全是我的过错，让我被丢进乱葬岗里——试问，就算是家风再严的高门望族，有把嫡系小姐扔进乱葬岗的吗？”
莫青菀话中恨意十足，心中愤怒的情绪却渐渐平息，变成一片荒凉的冷漠。她不是真正的莫青菀，没有切实体会过她的经历，可那个莫青菀，总会在她靠近莫家大门的时候隐隐浮出一股情绪，似是用这种凄婉的方式，哀叹自己的一生。
莫青菀答应了替原主复仇，自然要冷眼看着这群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乱葬岗……乱葬岗的事情我不知情……”莫老爷无措地看着莫青菀，不明白记忆中那个形象模糊的女儿是如何变成眼前这个色严声厉的样子的。
“你当然不知道，”莫青菀嘲讽道，“莫老爷日理万机，哪有闲心关心自家后院的事情。”
“你不知道莫青菀十几年来在家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不知道你的继室夫人和她的女儿是怎么虐待莫青菀的；你不知道莫青菀心里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她会被丢进乱葬岗——就算你后来知道了这一切，你也不会去问，因为你觉得麻烦、没必要——小女儿家的事情有什么重要的呢？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直到后来你从夫人空中得知真相，莫青菀才真正被你挂在心上过一次——一个伤风败俗的女儿，一道莫家的伤疤，自然是尽早处理才好。你知道她们做的事，却不去阻止，因为这是你想做却不能做的，你还爱惜自己的声名和那点微薄的良心呢。”
莫德厚的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青白，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指责他，可莫青菀的话他却连一句都反驳不出来。
莫青菀毫不介意在他的良心上再狠狠揣上一脚：“真正害死莫青菀的，不是莫夫人和莫紫嫣，是你，是你莫老爷。没有你的冷漠和无情，莫青菀才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眼下你还要来问我，为什么教训你的妻小，为什么欺你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