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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近六月，午后慢慢变得燥热起来。还没到用冰块降暑的时候，夙玄瑾在短暂的午间休憩间醒过来，头上已然出了一层薄汗。
他坐起身，喊了在门口听侯的小香，喊了三遍才终于有人进来。
“帮本宫打盆水来，本宫要——”夙玄瑾话到半截停住了，狐疑地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语气骤然严厉起来：“你是谁？”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了，细声细语道：“回……回殿下，妾身乃是，是您的侍妾玉娥，特来侍候殿下洗漱。”
玉娥？夙玄瑾皱眉回忆起来，半晌才在记忆深处搜出来一张模糊的脸。
可回忆并没有让他的态度有半分温情的转变：“谁让你来这儿的？出去！”
“回殿下，是莫神医差遣妾身来的。莫神医说，说殿下刚病愈，需要人贴身侍候……小香姑娘现在在莫神医身边听候调遣，莫神医怕殿下这边没人，就喊了妾身过来。”
玉娥声音越发纤细，显得怯生生的。夙玄瑾半晌没有吭声，她鼓起勇气抬起头，露出一双细细的眉眼，近十年来第一次见到成年的夙玄瑾——她名义上的丈夫。
玉娥薄施粉黛，一身嫩黄色的衣衫把原先清秀的面容衬托得更加脱尘动人，一对莹润的细玉镯子在她白嫩的腕间晃**，她身上装饰虽然不多，可件件都意外得恰到好处。
她一抬眼，先看到两条紧实的长腿支在地上，夙玄瑾仅着寝衣，有些松垮地挂在身上，一袭绸缎般的黑发简单束在身后，在往上，便是一条紧抿的唇线、高挺的鼻梁、俊逸但冷漠的眉眼……
玉娥赶忙低下了头，控制住眼神不乱飞。强迫自己声音稳定下来：“殿下，让妾身侍奉您洗漱吧。”
夙玄瑾还是没有做声。玉娥大着胆子起身，把一方帕子打湿，毕恭毕敬挪着莲步往夙玄瑾身边走，还没走到脚榻边，夙玄瑾就冷冷道：“东西放下，出去。”
玉娥身子一僵，再次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夙玄瑾没空理会她的反应，穿起鞋子披起外衣就往外走去了。
他找到莫青菀的时候，莫青菀正在自己的院落里给莫小阳做冰沙吃。她看着兴高采烈的莫小阳，正要喊他回来擦汗，突觉背后一阵阴凉，鸡皮疙瘩都乍起一层。
一回头，迎上的正是一脸阴沉的夙玄瑾。
“殿下？！”莫青菀手一抖，打量着他一身的穿着，顿时猜出个七七八八，有些心虚道：“殿下怎的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就过来了？我这……我这一团乱呢——小阳，别跑了，快给你瑾叔叔盛碗冰沙来尝尝……”
她一边赔笑一边把夙玄瑾往里面让，小香也在一边站着不敢出声。见她这幅模样，夙玄瑾面无表情走进去，对递到嘴边的冰沙视若无睹，只用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莫青菀。
莫青菀被他盯得直发毛，试探道：“殿下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
“玉娥是你找来的？”夙玄瑾单刀直入。
莫青菀避无可避，只得老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