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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玄瑾当真失去了联系？”莫青菀抓住重点，一直以来悬在心上的石头又重了几分。
黎白沉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主子之前一直传递着镇西军营中的动向，但因为怕信件被拦截，所以说的含糊其辞，大致情况应该是，凌宝山的火药的最终来源好像有着落了，关沧海将军身边的几个贴身的副将亲卫牵扯在其中。主子怀疑关沧海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打算深入调查。”
“关沧海对此反应如何？”莫青菀急道。
黎白摇摇头：“主子并没有明说。但是看他搜集线索的进程，关沧海应该已经有所察觉并且采取了防范措施。”
“何止是防范，他现在明显已经主动出击了。先派遣间谍摸清楚城中的情况，现在又直接攻城试探。”
莫青菀越想越觉得危险，又道：“黎白，我不明白朱雀境内的局势。关沧海权势滔天，朱帝对他态度如何？”
“陛下对关将军一向敬重，多次在正阳殿召见过他。可这几年关将军觐见稍有懈怠，皇帝陛下心生忌惮，还曾与主子商议过削减镇西军兵力的事宜。主子当时出于大局考虑，说要徐徐图之。不过，这都是主子私下里给属下说的。陛下对关将军的敬重天下皆知。”黎白道。
关沧海算是称霸一方的枭雄了。十几年的威信和名号都是响当当的。毫不夸张地说，这算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了。
声势如日中天，他根本没有以火药敛财的必要。那私营火药就只有为权这一个目的了。能到他这地步的都是揣度人心的人精，皇帝对他明褒暗贬的态度，他未必看不出来。这时心生不满，或是被底下人撺动着冒进，也有极大的可能性。
要是此时这事被夙玄瑾抖搂出来，他一世英名全都陷落不说，日后也生死难料。
可要是在这个时候顺势揭竿而起，不仅师出有名，还能扣押下夙玄瑾，作为筹码握在手上与朱帝谈判，一念之间，最大的威胁就变成了最大的筹码。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关沧海不可能不心动。
莫青菀与黎白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那个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已经极有可能的猜测。
关沧海当真要从灵州的保护神，变为谋反攻城的刽子手了。
莫青菀让黎白将夙玄瑾之前传来的信件一一拿出来，自己逐字逐句读过，夙玄瑾用词极为谨慎，言辞之间谋略推断严密，每篇都是。她心中稍稍放松些下来，虽然夙玄瑾身处乱境之中，可四平八稳的行事风格还在，说明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黎白按照莫青菀的吩咐上了城墙，清点完毕之后才弄清楚，这次来攻城的不过四五百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辨明身份的标志。
这几百人并不像寻常的先锋部队，守城军发现他们并发动攻击的时候，这些人几乎只是象征性抵抗一下，便全数撤退了，守军甚至没能活捉一个俘虏。
莫青菀看着城墙上退下来的身上挂彩的士兵，有几个在接受治疗的同时无比焦虑道：“城内人手已经非常紧缺，为什么不向城外镇西军求助？”
这句无意中的话却像闪电一样击中莫青菀，让她脸色霎时间苍白起来——她惊觉自己忽视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关沧海在灵州的威信如此之高，他要真是有心的话，根本不用攻城，只要他想进来，说不定灵州城内百姓会夹道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