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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菀转过头，一瞬间还以为是上天跟自己开了个玩笑。
外面站着的人有些陌生——一身青褐色皱巴巴的，沾染着仆仆风尘，一向丰神俊逸的脸庞微微凹陷下去，显得甚是没精神，连一向如黑缎似的头发都微微有些散乱——一切都与走之前大相径庭。
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下是无尽的深沉，凝神看着她时总莫名多一分温柔静和。
“太子殿下！”夙明粲一声凄厉的呼喊响起，却吃惊地张大嘴说不出更多的话，震惊甚至压过了对莫青菀的恐惧。
他这一嗓子却把莫青菀恍惚的神识拉回了现实。
莫青菀挥手一掌劈晕了夙明粲，回头使劲眨了几下眼睛，低喃道：“你回来了？”
夙玄瑾点点头，平和的目光一如往常：“我回来了。”
莫青菀手腕松下去，匕首紧跟着低垂在身侧：“回来就好。终于回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却仿佛连浑身的精气神一并送出去了，整个人如同瘪下去的气球，霎时间显得疲倦不堪。
这些天一直纠缠着她的种种事务忽而也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齐齐远去，那些日子骤然陌生得如同是上辈子发生的。夙玄瑾出现的这一秒钟，莫青菀甚至下意识想先去睡个觉好好休养一下——潜意识里，只要夙玄瑾回来了，她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一切夙玄瑾都会解决的。这个念头如一轮初升的太阳般悬在她的心上，连院外的雨似乎都被这轮太阳逼得远了些。
夙玄瑾快步走上来，先看过夙玄瑾一身狼狈，微蹙了眉头，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来劈在莫青菀身上，莫青菀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淋过雨的阵阵寒意。
他把一方帕子按在莫青菀湿漉漉的头发上，小心地将雨水擦拭几下，正要收回手的时候，莫青菀身体忽然朝他前倾而来。
夙玄瑾一惊，以为她身体有什么不适，立即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她。莫青菀带着湿意的脑袋靠在他的颈窝，肌肤接触间清晰感受到了夙玄瑾喉结的震动：“青菀，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莫青菀停顿片刻，伸手环住夙玄瑾削瘦的腰身，朝他颈窝处动了动。身体的温度驱散了鼻尖的冰冷，莫青菀声音如同梦呓：“太累了，我要好好歇歇……”
夙玄瑾浑身僵直，脑子破天荒转了两圈，才意识到这是莫青菀的一个拥抱。他僵着两只胳膊抱住莫青菀，像是抱紧了一团膨起的棉花，手指往实处抓去，只能摸到衣服掩映下的一把骨头，仿佛稍一使劲她就能烟消云散。
她确实是累到了极点。夙玄瑾心头压抑着的酸涩在这一刻到达顶峰，他紧紧抱住莫青菀，声音带着刻意压抑后的沙哑：“我知道，辛苦你了。”
莫青菀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安静地像是睡过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