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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牢房中铺了厚厚的干草，靠着墙根坐着一个衣着凌乱的青年。莫青菀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这人的身影，是走到这牢房旁边时，他自己瞅见夙玄瑾的衣角，猛地一下扑了过来。
“太子殿下，臣弟错了！太子殿下再给臣弟一次机会吧！”他哑着嗓子大声呼喊，双手紧紧攥住栅栏，却在见到夙玄瑾身后的莫青菀时骤然熄了声。
莫青菀从他凌乱的发丝间认出他的脸，惊疑道：“夙明粲？”
一脸苦相的夙明粲眼神中顿时掺杂了掩饰不住的怨愤。
“他怎么了？”莫青菀驻足道。
夙玄瑾面无表情地隔在莫青菀与夙明粲之间，伸手引导她往前走。夙明粲慌了神，在水牢中追着他们伸出胳膊，急切道：“殿下，臣弟真的知道错了！您说的名单我即刻就可以列给您，只求殿下快些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莫青菀虽不明所以，可只觉得夙明粲罪有应得，便跟着夙玄瑾一路向前没有管他。走过一个转弯，夙玄瑾才解释道：“他在灵州城乱趁势勒索商户、聚敛钱财，还想传递消息给关沧海……我把他关在这儿惩戒几天。”
莫青菀皱起眉头，关沧海现在已经坐实了谋反的名头，夙明粲身为皇室宗亲，跟他扯上关系可不是小事。
“闵亲王那边怎么样？他膝下只有这一个能用的儿子，能接受被关在这儿？”
夙玄瑾哼了一声：“闵亲王如果前段时间没有突然中风，我毫不怀疑现在关在里面的会是他本人。”
莫青菀给闵亲王下的药不过三两天就能自动恢复正常，可不知是不是天意所致，他回去的第二天就突发中风，下半辈子估计都要在**度过了。
“他们父子二人的罪交给国法制裁就好，纳赫连被关在更里面。”
越往深处走，地上越多的积水。下台阶的时候，莫青菀脚面都快没进了水中。夙玄瑾在她腰间轻轻一提，把她放在一小块突出的台阶上，指了指正前方的一片阴暗：“就在那儿。”
莫青菀瞪大了眼睛，半天也没从那片阴暗中捕捉到人影。夙玄瑾摘下墙上的火把，影影绰绰的光亮下，莫青菀听到了几声铁链细微的动静。
“纳赫连。”夙玄瑾叫了一声，里面的人慢吞吞扬起了脸，莫青菀看到了藏在兜帽之下的半张轮廓极深的脸。
“太子又带来什么好消息了？”那人声音低沉，话中有一丝异国他乡的口音，却听不出慌乱、恐惧。
“不是太子殿下找你，是我找你。”莫青菀接过话头。
铁链声骤然变大，那人摘下兜帽，一双眼睛中点着两团火光，活像是森林中的孤狼。
“他那两个大块头侍卫呢？”莫青菀打量了一下逼仄潮湿的水牢，这里的环境要比夙明粲那儿恶劣得多。
“有个在抓捕过程中死了，另一个在别处关押。”夙玄瑾云淡风轻道。
纳赫连的眼神越发孤冷。莫青菀冲他一扬下巴：“还记得我吗？”
纳赫连带着狠劲儿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刮了两轮，从喉咙中滚出一句：“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