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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喝得舌头都大了的酒客挤出一抹促狭的笑，断断续续道：“喂喂……我听说，那后生诗歌俊俏的小娘子……嗝……身段容貌都勾人得紧，本来还想饱饱眼福呢……要是她能出来露个面，看得大爷我满意了，说不定我还能赏她一票呢！”
“再美能有醉烟楼你那相好的美？”
他们的戏谑越发不堪入耳，夙玄瑾脸色越发阴沉，没想到莫青菀抢在他前面走到了几人面前。
莫青菀拢，光喝酒可酒气集结在内郁而不发，可不是好事哦。”
她未施粉黛，可一张明艳面孔一露出来便是惊倒众人的大杀器。先前那大舌头的酒客看清了莫青菀的相貌，嗓子眼儿中呜咽一声，竟“砰”地一声朝后翻倒在地。众人一惊之后看清莫青菀的相貌，一水儿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往她身边凑近了些。
夙玄瑾脸色黑得更厉害了。
“没想到这位姑娘还懂医理……老哥我现在正有些头晕，不如你给我诊诊脉？”几个喝大了的趁着酒劲儿上前就要揩油，被莫青菀灵巧地闪过。
她嘴角噙着笑，迎着众人目光道：“你要是需要诊病，元英赛最后一天来找我便是，顺便还能给我添个人气。”
“好啊！你在什么地方？”那人眯着一双眼黏腻腻盯在莫青菀身上。这酒馆店面不算大，这边的动静早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莫青菀便当着众人的面敲了敲桌子，朗声道：“两日之后，梨落河畔，我青阳堂等着诸位的大驾！”
“青阳堂？”老板娘声音在空气中转了几个弯，才终于反应过来：“你就是那元英会上的俊俏小……后生？”
莫青菀早就带上面纱、不见了踪影。酒馆中安静了一瞬，顿时又爆出更大的议论声。
不远处，夙玄瑾伸手帮莫青菀调整好面纱，语带不满道：“这种环境鱼龙混杂，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露面了。”
“那怎么能成。”莫青菀牵紧了莫小阳的手，语气中竟然还带上了笑意：“日后我们可是要开医馆当坐堂先生呢，脸都不漏还怎么做坐堂先生？戴面具吗？”
“而且，”她戏谑的笑容更大了些：“你没听见那些人说嘛，说不定我只露个脸就能赢呢，这先天的优势，不好好利用不就浪费了吗？”
“青菀！”夙玄瑾语气加重了些，压住火气道：“你虽然有自保的本领，但是保不准会遇上什么样的人，也无法断定身边人究竟在想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无论如何，不要冒无所谓的险。”
他这番话正击中莫青菀今日一直压在心底的心事，莫青菀羽睫颤了颤，心猛地跌落下来：“我知道了。”
她拉着莫小阳继续往前走，夜幕渐渐落下，即便灯火满街，弥漫而来的黑暗还是让她有些窒息。那席黑袍子在她眼前若隐若现，满大街的热闹都像是将她隔绝在外了——是啊，她一直自以为自己至少有自保的本领，可今天那黑袍人的出现，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无力。
幸亏下午的时候只有她自己在场。如果当时莫小阳也在的话，莫青菀不知道事情会演化成什么样子。那个看似疯子的、说话温和却极度危险的黑袍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这条热闹的街道上，究竟哪片黑暗中隐着他那席黑袍、他那双带着寒意的湛蓝色眼眸，又是从哪个方向落到她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