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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玄瑾跳下马,飞快跑向埋伏士兵等待复命处。他先前便在赤羽城四角都布下了天罗地网,就为了防备着这一天的到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莫青菀竟真会被牵扯其中。
此处士兵远远看见了夙玄瑾的马,他刚一靠近便利索道:“启禀太子殿下,方才那四名黑袍人已经脱身,他们临去之前把莫姑娘扔在了这儿,属下确认了莫姑娘的身份才敢放他们走,莫姑娘就在里面——”
他指向身后一处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手指还没来得及伸回来,夙玄瑾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他跟前。
疾风从头顶掠过,黎白觉得自己头发根儿都快烧起来了。等他终于追上夙玄瑾,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差点当场惊悸晕厥过去。
莫青菀躺在**——与其说床,不如说是铺在地上的一块油毡——神志不清昏迷不醒,腰间擦过的流矢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疤痕,正汩汩地冒出来血液,把她身下的油毡都浸透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她的四肢更是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脸色青白得如同停了几日的死尸,见到这一幕的便很难把这人与风华绝代的莫青菀联系在一起。
黎白扭过了头,不忍再看,夙玄瑾上前一步,想要抱起莫青菀,却有了一瞬间的呆愣:他不知道自己的哪怕一个最轻微的动作会不会给莫青菀带来二次伤害,更怕自己在触碰到莫青菀的那一刻压抑不住心中近似癫狂的情绪。
“殿下……殿下,现在我们要尽快把莫姑娘转移地方!那黑袍人老奸巨猾,不知还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咱们得做好准备才是!”黎白焦急道。
将兵在后,黎白本不能这样越俎代庖地提示夙玄瑾什么,可夙玄瑾愣在原地久久未动,黎白实在万不得已才开了口。
夙玄瑾浑身一颤——似乎从梦境中回过了神。时间之轮在他脑海中再次启动,他面对着遍体鳞伤的莫青菀,终于下出了头一个完整的命令:“把太医院的人都请到重梧殿,此处收集到的一切线索,马上整理清楚呈报于我。追查黑袍人的下落,找不到人也至少把他们的动向跟清楚!”
应答声此起彼伏,夙玄瑾不再耽误,派人抬来了担架,把莫青菀挪了上去。
赶回重梧殿的路上,夙玄瑾几次检查起莫青菀的状况。她身上几处明显的伤口都没在要紧处,这让他心中放松了不少。可莫青菀从始至终昏迷不醒,却不知道是因何缘故。
夙玄瑾心中翻涌起不少关于黑袍人奇诡手段的猜想,连莫青菀青白的脸色都不敢多看一眼。他脑中不断翻涌起方才莫青菀在黑袍人手中被随意摆置的模样,每闭一闭眼睛都是对他精神的极大折磨。
天知道他当时是怎么硬着心肠说出那些话的,天知道他有多懊悔自责、无奈绝望;天知道他此刻看见莫青菀这样,恨不得躺在**的是生受十倍苦痛的他自己。
莫青菀静默无语地躺着,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她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奔跑,身后四个追赶她的黑袍人把衣服鼓成了巨大的蝙蝠形状,她拼了命的往前逃,身后却又出现了夙玄瑾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光亮,伸手迫切地想抓住夙玄瑾,可夙玄瑾只是漂浮在半空中,冷漠无比地看着她,吐出四个比坚冰还硬的字: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