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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了。”夙玄瑾道。
似乎有一只小锣“当”地一声在莫青菀的头顶上敲响了。她脑子一片嗡嗡作响，刚才准备好的坦然与无所谓瞬间如同气球爆裂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震惊让她之前的努力全数作废，莫青菀瞪着眼睛看了夙玄瑾足足数息，才勉强道：“那莲雪公主……会是太子妃？”
“是。”夙玄瑾认真道。
莫青菀垂下头，手指不由自主抽搐了几下。她本想说句“恭喜”的话，可又觉得太过残忍：跟莲雪公主这样的人结亲，仅从个人角度而言，夙玄瑾应当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这声恭喜，不正是往夙玄瑾伤口上撒盐吗？
可她也真没想到夙玄瑾居然真的会为政治考量答应这门有些离谱的亲事——这种无情的妥协，不也正表明了他的残忍？
在这条迈向皇位的路上，夙玄瑾终于学会妥协了吗？
“殿下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绝对不会居于人下做什么妾室——我根本不会跟人共享丈夫的话吗？”莫青菀道。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可她想彻底弄清楚夙玄瑾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夙玄瑾道。
莫青菀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夙玄瑾的态度。他知道，也记得。他只是放弃了而已。
“好，我知道了。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夙玄瑾道。
“恭送殿下。”莫青菀屈膝行了个礼，客套无比、恭谨无比。
疏离无比。
他们之间总归是到了这种地步。
夙玄瑾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开了。莫青菀盯着他在黑夜里越发幽深的背影，莫名看出一股子苍凉。
夙玄瑾步履缓慢，离开的脚步却一下没停。他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莫青菀紧追两步，声音赶在意识之前便喊了出来：“殿下！”
夙玄瑾迈出去的一只脚顿了顿，又收了回来，转身看着她。
看不见夙玄瑾的面容，莫青菀索性一咬牙直接道：“殿下，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考虑什么？”
话已出口，莫青菀干脆破罐子破摔：“莲雪公主并不适合你，这一点恐怕不用我跟殿下强调。我知道殿下的雄图大志，可雄心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实现——殿下在这儿妥协了一步，往后只会越陷越深。”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夙玄瑾的声线古井无波。
“因为……”莫青菀攥了攥拳头，目光渐渐平和下来：“因为我不想看殿下用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作为登上高位的牺牲。殿下，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在地活着。”
潇洒自在，对皇家权力中心的成员来说，是何等奢侈的词汇。莫青菀心知个中无奈酸涩，却还是想看到夙玄瑾能恣意快活的场景。
夙玄瑾垂下头，半晌，转身走了回来。
莫青菀找补了一句道：“我是把殿下当做朋友、看在我们曾经那么多次同生共死的份上才跟殿下说这些的。当然，我无权干涉殿下的决定，所以这只是个建议。殿下也应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