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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帝悲痛之余，念夙玄瑾和夙玄青年幼，将二人带给淑贵妃照顾，淑贵妃宅心仁厚，她不能生育，便将二人视如己出，一直照顾到现在。夙玄青从小便将淑贵妃娘娘当做亲娘，一向与她极为亲厚，对自己的亲生母后倒没有多少眷恋，夙玄瑾却不同。
皇家孩子早慧，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亲生母亲的一颦一笑，对淑贵妃娘娘虽无比感激，但总归是尊重大于亲昵，始终一板一眼的。
李皇后便成了他记忆中唯一亲昵无间的人。
成年之后，他也曾觉得当年疾病之事蹊跷，只是明察暗访了许久，也没能找出任何异样，他只得当成上天不仁，命运无常。
莫青菀却轻描淡写地把这东西递到了他的跟前。
夙玄瑾捏着那张纸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看得莫青菀有些意外：“殿下……你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夙玄瑾把那药单收进怀中，千钧重的情绪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院子，眼眶和心口都发着热，抬头四望，茫然一片。一转头，莫青菀在门口站着看他，她背着光，看不清神情。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告诉我这个？”夙玄瑾道。
莫青菀张了张嘴，似是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忘了。”
“你要走？”他神经质地追问了一句。
莫青菀一愣，不知道夙玄瑾是怎么突然得出这个结论的。
怎么突然猜中她真正的心思的。
她没有回答，这态度让答案不言而喻。
夙玄瑾点点头，嗯了一声，有些摇晃地走出了院子。
外界再发生什么，莫青菀已经不怎么关心了。她夜以继日地检查莲雪公主携带的东西、为夙玄瑾研究新的隐瞒病情的方法，月亮升起，太阳落下，她只记得自己稍有结果便推小香前去通传，有好几次，她抬头突然看到了夙玄瑾的身影，惊了一跳。
不只是因为吃了她那些假装身体孱弱的药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夙玄瑾日渐消瘦憔悴了下去——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莫青菀强迫自己不多想，只埋头做事。夙玄瑾眼中的忧郁憔悴越发浓重，她只当自己没有看到。
她查验清楚了，正如她猜想的一样，莲雪公主身上似乎有一种专门针对夙玄瑾研制出来的药物，能加深他的病情，干扰他的神志，长时间下来，甚至会把他侵害成一个废人。她把这结果毫不保留地告诉夙玄瑾，却没有追问蛮族公主的下场。
只是重梧殿外越发安静，只有小香不经意间抱怨了几句，说“蛮族那些女人搬走时眼睛还像钩子一样，淬着寒冰往人身上扎”。
“小香，把这封信给殿下，我晚间要去药房待段时间，不要打扰我——谁都不行。”莫青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小香已经习惯了莫青菀这几天的生活状态，却还是忍不住像以往每次一样念叨一句：“莫姑娘，你要再这么点灯熬油，身体迟早要吃不消的，有机会还是要早些休息吧。”
莫青菀也像以往每次一样，只轻轻弯了弯嘴角，并没有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