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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围猎就成了他们奋力一击的最后招数。
“之前我跟莲雪公主在一起时，偶尔能感受到血脉上的波动。不过每当我起了点疑心时，‘莲雪公主’就换了人，那波动也就随之消失。”夙玄瑾叹了口气，又道：“我当时只把精力放在了西南边防，没往这方面多想。也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再一细想，事情的真相也就水落石出了。喀查尔他们要对夙玄瑾动手，按照他们的预想，围猎场上为确保万无一失，最好是把莫青菀支开。恰逢东方猗当时动了劫走莫青菀的意思， 夙玄容原本就和东方猗有些交集，东方猗想必是通过什么手段联系上了夙玄容，在他的协助下混进了围猎场中。
这样一合计，夙玄容跟蛮族掺和起来的可能性陡然间增加了。夙玄容虽不会蠢到卖国，但蛮族要对付的人是夙玄瑾，倘若夙玄瑾当真成为了不辨是非的傀儡，朱雀的未来就板上钉钉地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这过程虽然风险极大，可一旦成功，获利巨大。更何况他并没有出什么行动，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东方猗和蛮族搭根线而已。猎场之上他索性告假，更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后来的事渐渐逃脱了他们的控制。
“莲雪公主在围猎场上极力向我靠近的时候，我原本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没想到药效那么强烈。我推开她尝试让自己清醒一点……”
夙玄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莫青菀从他躲闪开的眼神中看到了丝丝阴影……这是愧疚吗？
夙玄瑾能在神志受了极大危害的情况下强撑着集结人群寻找莫青菀，还能在关键时刻阻止了饮绿刺杀蛮族公主，这意志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莫青菀想起那双猩红的、压抑着狂暴的眼神，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憷。面前这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无比，无比信任地盯着她，向她毫无保留地诉说着这些天他调查清楚的所有事情。
莫青菀恍然有些走神。
倘若饮绿真的杀了蛮族公主，所有的罪状都会落在朱雀头上。莲雪公主身上的秘密不会被挖出，蛮族的阴谋也不会曝之于天下。换句话说，这是个除了扰乱朱雀、再没有其他好处的举动。
莫青菀没法怪夙玄瑾，这是两股不同力量争斗的必然结果。
可她又该怪谁呢？饮绿明明不该死的。
莫青菀视线幽幽下移，避开了与夙玄瑾的目光接触。
下巴上一阵凉意，夙玄瑾伸了根手指，轻轻把她的脸抬了起来：“青菀？”
这一声又低又磁，上扬的尾声快要把莫青菀的魂魄勾了去。
“你生气了吗？”他低声问着，带着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莫青菀没法做声，也不想做声。夙玄瑾又道：“对不起……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从始至终，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只是时势所逼……”
时势所逼，可这时势又是谁推动的呢？
莫青菀原本觉得自己能消化掉所有的一切，可“时势”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回首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从来都是被各方浪潮挟裹着东奔西走，竟然没有一刻是能随心所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