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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菀刚想接过茶碗，张钟扫了一眼却皱起眉头，回头训斥起两个伙计来：“让你们招待贵客，怎么不拿昨天进的新茶来？快把这茶碗收了，你亲自盯着去泡！”
伙计连连欠身点头，告着罪端着托盘下去了。莫青菀轻笑一声，看着他道：“掌柜太客气了些。”
“几位是贵客，自然应该好生招待。不瞒老板讲，最近是宅子出售的淡季，咱们庄子一个月了还没开过几回张，好容易碰见了几位，在下哪敢怠慢啊！”张钟笑眯眯道。
“宅子出售还分淡季旺季？”莫青菀奇道。
“那当然了，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嘛。”张钟应了一句，却没有详细再说的意思， 只将一叠厚厚的绘图捧到莫青菀跟前，仔细将各处宅子的位子指给她看。
伙计泡了新茶，诚惶诚恐地端上来。莫青菀结果茶碗，茶汤碧绿、茶香幽然，她虽对茶没有什么研究，但也一眼便看出是上好的东西。
她啜饮一口放在旁侧，回头跟陶香儿商量起究竟什么地方更加合适。张钟极有眼色地后退一步等着她们商议，视线余光落在夙玄瑾身上，好心提醒道：“这位老板，这好茶讲究泡水的火候，再晚些茶香流溢，可就没有现在香醇了。”
夙玄瑾往那茶碗中瞟了一眼，似笑非笑道：“无妨。”
“老板是嫌咱这茶叶简陋吗？来人，再换一碗——”
“不用。”夙玄瑾单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巴看莫青菀挑图，一点多余的注意都没往外分。
“那……老板自便就好。”张钟有些讪讪的，转而问莫青菀道：“老板，您挑好了吗？这几间宅子正空着，您今日要是有时间，在下一会儿亲自带您去实地看看。”
“差不多了吧。”莫青菀圈了两个地方道：“就这两间，一会儿看看选一个就行了。”
“好嘞！”张钟命人收起来绘册，又特意嘱咐了几个伙计先过去准备接应，这才感慨笑道：“张某正是没看错人，老板几人果然痛快！为表谢意，张某以茶代酒，先敬各位一杯！”
他双手执碗，高高举起，做足了礼数后一饮而尽，看样子着实欢喜异常。莫青菀举碗示意，跟着饮了一口，连玉娥都掀起面纱轻啜了一口。
唯有夙玄瑾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从始至终连茶碗的沿儿都没碰过。
“看来这位老板果然是嫌弃小店茶寡碗糙了。”张钟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
莫青菀终于注意到夙玄瑾的异常，赔了个笑脸道：“张掌柜别多心，他只是体质原因不爱喝茶而已，并非有意不给面子——”
夙玄瑾低头掸了掸衣服，若无其事打断了莫青菀的话：“你这茶叶都馊了，怎么喝？”
张钟神情一僵，连带着莫青菀也吃了一惊：这祖宗又是闹哪一出？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夙玄瑾的眼神却满是警告：“外面的茶叶自然比不上爷您平时喝的，不爱喝放那儿就行了，不必勉强自己。”
也不必故意找事给她平添麻烦——莫青菀自信自己已经用眼神把这句隐含的话表露得明明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