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同一时间,赌场三楼监控室。
陆宴州站在一整面墙的屏幕前,目光锁定在翡翠厅的监控画面上。
这次来敲定特殊钢材是他见过回国的仁哥后,接下来的第一个任务。
陈三是台前谈事的那一个,但他是幕后做主的那一个。
陈三看每一个意向后作者,他都在监控室里,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李栋坐下时,往右边拽了三下领带,他清楚的看在眼里。
这是暗号。
他眸光沉了沉,面上漫不经心,却越发注意李栋的一举一动,没错过他任何一丝情绪变化和每一个动作,怕错过什么他释放出来的信号。
他注意到李栋全程没喝茶,却在要离开的时候,喝了一口。
不。
李栋没有喝,那只是一个假动作。
所以他这个动作是否是在留下什么讯号?
监控视频里,李栋离开了翡翠厅,陈三打算见下一个人,让服务员收了刚给李栋倒的茶水。
陆宴州随即让人去将茶杯从服务员那取来。
很快手下从服务员那将茶具原封不动的取了过来。
陆宴州目光落在茶杯上,接过托盘,假装检查杯子底部,视线却一眼锁定了杯沿的印子。
有唇印。
但是在茶杯上并不显眼,只有仔细盯着看,才能发现杯沿颜色较深。
李栋这个男人,不应该会涂口红才是。
陆宴州以转动茶杯的动作,手指在杯口转了一圈,将留在杯口的唇印状似不经意的抹在了手指上。
“布哥,这杯子怎么了吗?”
“为什么一直盯着这个杯子看啊?”
陆宴州如实回道:“茶没动,所以看看。”
直接瞒着,反而可疑。
“那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吗?”
陆宴州摇头,将擦掉唇印的茶杯放回了托盘中。
他将目光重新放回监控屏幕上。
陈三已经在见第四个人。
等到没人再关注他查看了茶杯这件事,他才低眼去看自已的手指。
是很淡的豆沙色。
这个颜色……
他的心口忽然一紧。
这是沈书禾平常喜欢用的口红色。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他看过的李栋资料,曾经在京市干了十来年的私家侦探。
继而他又想到数月前,在筒滇看到沈书禾的场景。
这些破碎的线索,全部连成了完整的脉络,答案呼之欲出。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他,这个李栋是她的人。
所以她才能找到筒滇来。
李栋懂得周盛和他约定好的暗号,那么她也掺和进他的任务了?
周盛做不了主,只可能是他爸同意了。
……这么危险,爸为什么要同意?
另一边,酒店套房。
沈书禾神经紧绷,不允许自已开一点小差的,马不停蹄地的将李栋所戴眼镜拍摄下来的画面全部汇总,自已保留了一份,再通过加密邮件发送给周盛一份。
这些事情都得争分夺秒的进行。
她越快,就是在为周盛等人多争取一些应对的时间。
等她处理完这些,李栋也回到了安全区域,给沈书禾回电。
李栋:“沈总,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他的嗓音里明显透着极度紧绷后骤然松懈下来的疲软。
他这辈子虽然一直活在灰色地带,干的是“鬼鬼祟祟”的跟踪偷拍一类。
但陈三说着“东一块、西一块”的阴冷恐吓感,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沈书禾冷静回道:“按计划进行,等陈三那边联系你的同时,准备桂西之行的所有材料。”
“沈总笃定他们一定会选择我们?要不要等他们联系我了,再做接下来的准备?”
“不用。”沈书禾很坚定,“他们一定会选择我们。”
她做了充足的准备,即便陆宴州不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她也有信心在其余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正因为陆宴州负责此事,所以她才更加倍的努力准备,而不是掉以轻心。
毕竟,她这边要是没有能够说服“暗河”组织的能力,陆宴州的选择,就是暴露自身的危险。
沈书禾有条不紊地继续叮嘱道:“好好准备关于那家合作厂的‘特殊处理流程’展示方案,记住,我们要让对方相信,我们有能力‘洗白’特种钢材的来历,但同时要留下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李栋问。
“一个只有内行人才看得出来的破绽。”沈书禾回道,“关于S31803双相钢的热处理曲线,我会给你一份错误的数据,误差在5%以内,不影响钢材性能,但如果是真正懂冶金的人,会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要留破绽?”
“因为完全完美的故事不可信。”沈书禾的声音很冷静,“我们要让对方觉得,我们确实有门路,但不够专业,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觉得可以掌控我们。”
李栋沉默了几秒:“沈总,你确定要这么做?万一他们看穿破绽,起了疑心——”
“那就正好测试他们的专业程度。”沈书禾说,“如果那边有冶金专家,说明他们对这批钢材的用途非常认真,可能真是用来做化工容器。如果没有专家,只是随便派个人来看看,那我们就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暗河”那边有没有这位专家,才是关键点。
她从周盛那得知,“暗河”组织常年“重金聘请”各界专家,事实上就是绑架。
这位专家,或者说这群专家,会更清楚“暗河”组织的计划。
如果能解救这些专家,就是拆解他们的计划。
她露出这点错误破绽,就是用来试探。
沈书禾顿了顿,又接着说:“记住,和那边的人相处,绝对不能主动试探,你要时刻记得,你就是个贩卖消息的商人,一切向钱看齐,把他们看成从前那些来问你要消息的人一样,该谈钱谈钱,该验货验货。”
“我明白的,沈总放心。”李栋知道她手头还有不少事要忙,主动道:“那沈总忙,我这就按您说的去准备,那边给我准信了,我再联系您。”
沈书禾应声,在挂断了电话前,犹豫了一瞬,还是突兀问道:“唇印……你留了吗?”
“留了的。”
沈书禾这才挂断了电话。
让李栋留下这个唇印,并不是和周盛商量后的安排,而是她一个人的决定。
她想告诉陆宴州,她不止是会在家等他回来。
她要亲手,为他铺回家的路。
陆宴州……会发现吗?
但沈书禾没有给自已太多的时间去思索这些,等待着她去梳理的信息太多了。
钢材交易的技术细节、定金账户的安全设置、桂西那个合作厂的准备工作……
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忙。
一一处理了这些事,已经是夜幕时分。
李栋那边传来了信,说是“暗河”那边已经联系了他,定好周三去桂西的厂子,实地验收渠道技术。
沈书禾终于松了口气,嘱咐保持联系,按计划行事。
之后,她收拾了行李,一刻不缓的赶往机场,回到京市,明天在京市,还有关于边境医疗试点的会议要开。
这一次,她没有执着的要去见陆宴州,哪怕他们已经在同一座城市。
去往机场的车上,她看着窗外闪烁的夜景,摩挲着手上的钻戒。
没关系的,陆宴州。
呼吸过同一座城市的空气,就当是,见过面了。
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