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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入口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掩盖,即使白天也很难发现。
陆宴州拨开植物,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菌味。
岩壁湿滑,布满了苔藓。
他打开头灯,调到最低亮度,勉强照亮前方。
通道非常狭窄,有些地方需要收腹吸气才能通过。
岩壁上的尖锐凸起不时刮擦着他的衣服和装备,他移动得很慢,很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同时用仪器监测着空气成分。
越往深处走,那股黏腻的化学气味就越明显,虽然依然很淡,但已经能被敏锐地察觉。
通风系统的无效,正在让洞内的污染缓慢扩散。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陆宴州关掉头灯,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岩壁,缓缓靠近。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一角,被用作通风管道的检修和分流节点。
粗大的金属管道从这里分支,延伸到不同方向,石室另一头连接着主通道,灯光和人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陆宴州隐藏在管道和岩石的阴影里,观察着情况。
石室里没有人,但主通道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显然“实验区”就在不远处。
他能听到章台有些变调的催促声,还有仪器持续的嗡鸣。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通风管道上。
主管道连接着几个大型的轴流风机,但此刻,风机的噪音比他上次来时小了很多,显然功率不足。
而在一条通往“实验区”方向的支管道上,他看到了自已想要的东西。
一个手动调节阀门,那是用来控制不同区域风量分配的。
他悄无声息地摸过去,检查了一下阀门。
阀门有些锈蚀,但还能转动。他估算着方向,轻轻地将阀门朝着“实验区”的方向关小了一些。
不需要完全关闭,那太明显。
只需要让本就效率低下的通风系统,在污染源头的抽吸能力再减弱一点,让那些有毒气体在“实验区”积聚得更快一些。
做完这个,他迅速退回阴影,将注意力转向主通道。
他需要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多少人,什么状态,沃尔克博士在哪里,那些非核心的技术员和苦力又在哪里。
他像壁虎一样,利用岩石的凹凸,攀附到石室顶部一处视野更好的位置,小心地探头望去。
主通道延伸进去大约三十米,就被防水布和临时隔板围出了一个区域,应该就是“实验区”。
入口处站着两个持枪守卫。
里面人影幢幢,能看到章台的背影,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平板电脑。
沃尔克博士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这边。还有大约七八个人在里面忙碌或待命。
在“实验区”外面的通道阴影里,或坐或蹲着另外十几个人,看起来神色惶恐不安,大多是年轻的技术员和负责搬运的底层人员。
他们被排除在核心区域之外,但也无法离开。
陆宴州默默数着人数,记下位置。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些缩在阴影里的年轻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些人里有自愿的,也有被胁迫的。
但他们都不该死在这里,他们是“暗河”组织,犯罪事实的人证。
他不会让他们死在这里。
时间又过去了十多分钟,洞内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一些,陆宴州甚至看到“实验区”里有个人咳嗽了几声,但很快被章台的骂声压了下去。
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曲线似乎到了某个关键阶段,章台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不停地指着屏幕说着什么。
沃尔克博士的背脊挺得笔直,但陆宴州能看到他侧脸紧绷的肌肉。
积聚的气体,紧绷的神经,粗糙的设备……
这一切就像一颗不断充气的气球。
快了。
快到崩溃爆炸的时刻了。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气球快要爆炸时,不是去戳破它,而是轻轻拨动一下充气阀,让最后那点压力,来得更猛烈、更意外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区”内,那台正在运行的反应釜旁边,几个堆放着的备用气瓶上。
其中一个气瓶,连接着向测试腔补充背景气体的管路。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陆宴州像融入阴影的一部分,静静等待着。
他调整着自已的呼吸,让心跳平缓下来,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最敏锐的状态。
他能听到自已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到岩壁深处极细微的水滴声,更能清晰地捕捉到“实验区”传来的每一个声响。
章台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快!峰值!记录峰值!扩散曲线对上了!妈的,对上了!”
沃尔克博士的声音则带着压抑的颤抖:“章先生,环境污染物浓度已经接近警戒线!必须立刻停止,启动应急洗消!”
“洗什么消?!”章台完全不顾,魔怔了似的,“就差最后一点,我要完整的衰减数据!”
就在这时,连接测试腔的某个压力表指针,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但持续地上升。
同时,一种尖锐的、高频的警报声响了起来,不同于之前的“滴滴”声,这警报更加刺耳,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章台当然也知道危险,但他无法停下,只能继续催促:“到底还要多久?完成了没有?”
沃尔克博士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扑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盯着屏幕,几秒钟后,他失声叫道:“压力调节阀故障!测试腔内部压力异常升高!可能……可能有局部反应失控!”
章台一把揪住沃尔克博士的衣领,语气越发急躁:“那就赶紧控制!”
沃尔克博士的声音同样急切:“我早就说了很危险,是你非要实验,老旧设备在高压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一声沉闷的“砰”打断。
声音来自测试腔方向。
虽然隔着透明罩,但能看到里面似乎有微弱的火光一闪而逝,紧接着,测试腔连接外部的一条纤细的采样管接口处,冒出了一小股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
“泄漏了!!”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实验区”内顿时一片混乱。
靠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撞倒了旁边的仪器架,发出哗啦的响声。
刺鼻的气味迅速变浓,几个人开始剧烈地咳嗽,眼泪直流。
“关掉!快关掉!”章台也慌了,对着操作台大吼,一边戴紧口罩,一边将平板死死抓在手中。
这些数据,不能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