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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书禾放好热水,转身时陆宴州已经站在门口。
他斜倚着门框,看着她往浴缸里撒浴盐,是她喜欢的橙花味,细腻的白色粉末在水中缓缓融化。
沈书禾抬眼看他,轻声提醒:“水好了。”
今天,此刻,她终于能清楚看看,他身体上的伤疤了。
陆宴州走进来,带上了门。
浴室并不小,但气氛到那了,让空间忽然显得局促。
他伸手去解衬衫纽扣,动作很慢,从领口开始,一颗,两颗。
沈书禾一瞬不眨,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他,看着他解开那些纽扣,脱下衬衫。
灯光下,他的胸膛线条利落,她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痕迹吸引。
左肩一道浅色的疤,大约三厘米。
右肋下方有一处愈合不久的痕迹,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最显眼的是后背,虽然只能看到一部分,但能看出大片的擦伤刚刚结痂。
陆宴州的手停在皮带扣上,抬起眼看她:“真要一起?”
“嗯。”沈书禾点头,语气平静,“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陆宴州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有些纵容。
他知道她的执拗,今晚怕是躲不过。
也好,省得她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变着说法来试探。
他当知道,她要和他一起洗澡,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修长的手指按下皮带扣,金属发出轻响,长裤滑落,他跨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小腿。
沈书禾也脱掉了身上的裙子,侧边的拉链轻轻一拉,裙子便像褪去的蝉翼滑落脚边。
踏进浴缸时,热水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浴缸很大,足够两个人相对而坐。
陆宴州靠在另一头,水漫到他胸口,那些伤疤半隐在水中,看不真切。
他开口:“过来。”
声音在水汽里变得温柔。
沈书禾挪过去,在他身前坐下,背靠着他的胸膛。
他的手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虽然昨晚也是相拥而眠,但太久没有这样的对彼此坦诚,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于是心思各异却又默契的安静的泡着,缓和调整心绪。
橙花的香气弥漫开来,热水舒缓着紧绷的肌肉。
沈书禾能感觉到身后陆宴州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
片刻后,是沈书禾主动打破了沉默:“转过来。”
陆宴州的手臂微微收紧,没有动。
“陆宴州。”
“嗯。”
“让我看看,好不好?”
她语气轻柔,像在撒娇,又像在轻哄。
陆宴州静默不语,好一阵后,他松开了环住她的手臂。
沈书禾转身,面对面地看着他,水波荡漾,她的膝盖轻轻抵着他的。
灯光从头顶洒下,那些伤疤更加清晰了。
除了刚才看到的,她还在他锁骨下方发现了一道新的,很细,但很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前。
她的手指抬起来,悬在那道疤上方。
“怎么弄的?”她的声音很轻。
“树枝划的。”他答得简单。
沈书禾蹙眉,质疑出声:“树枝能划成这样?”
陆宴州补充道:“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被断枝划的。”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书禾的手指终于落下,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感受着皮肤上微微凸起的纹路。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尽管她知道这早就愈合了。
陆宴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自已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别看了。”陆宴州的声音有些哑,“不好看。”
“我想看,不会觉得不好看。”沈书禾抽回手,抬眼直直的看着他,目光坚定,口吻坚定地强调:“全部。”
她说着,身体往前倾,想看得更仔细些。
但就在这一瞬,陆宴州忽然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浴室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遥远的路灯光,在水汽朦胧的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眼睛需要几秒适应,然后才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水的反光,蒸腾的水汽。
“陆宴州。”沈书禾问:“为什么要关灯?”
“太亮了。”陆宴州重新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这样比较舒服。”
沈书禾知道他在说谎。
他不想让她看清,不想让她看见那些伤疤到底有多狰狞,有多少。
所以她不再强迫他将灯打开,她决定换一种方式去摸索。
黑暗中,她只能靠触觉。
她的手在水下摸索,先碰到他的手臂。
手指沿着上臂的肌肉线条滑动,然后摸到了那个她之前在灯光下看到的伤疤。
在水里,皮肤更加光滑,疤痕的凸起更加明显,大约五厘米长,边缘不规则。
“这个呢?”她问。
“匕首。”他简短地回答,“挡了一下,划到了。”
沈书禾的手指顿住。
她忍不住脑补着那个画面,心口一颤,控制着情绪,继续移动。
手指划过他结实的胸膛,摸到左侧肋骨附近。
那里有一处更大的疤痕,摸上去面积不小,表面不平整。
沈书禾:“这呢?”
“爆炸碎片。”陆宴州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无波,“冲击波掀起来的石头。”
沈书禾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咬住下唇,继续往下,腹部,侧腰,大腿……她不知道自已在寻找什么,只是固执地想要触摸每一处伤痕,想要通过指尖的记忆,拼凑出那些她不曾参与的危险时刻,确保他现在安然无恙。
水很热,但她的手是凉的。
陆宴州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轻颤,每一次触摸都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够了。”他低声说,握住她乱动的手。
“不够。”沈书禾声音里有压抑的哽咽,“还有多少?陆宴州,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是我不知道的?”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加重了。
陆宴州低声:“都过去了。”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掌温热,带着水汽,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从前的事不重要,我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进浴缸的热水里,“可我心疼,陆宴州,我心疼得快死了。”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她说得如此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