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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陆知予的梦想】
周末午后的陆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
沈书禾正在整理相册,而陆宴州在一旁帮着一起干活。
她想把成堆的相册挪个位置,一边整理一边翻看,和陆宴州一起被照片带回到过往的回忆里。
有拍照习惯真的是件挺好的事,会在时间流逝,记忆开始模糊的时候,又将人带回当时的情景里。
两人随着照片,细数甜蜜过往,直到暖暖忽然从自已的房间冲了出来,打破客厅的平静。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扬声说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她音量不低,没关房门,其实暗中旁听着家里一切动静的团团陆知微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头也没抬,继续翻他的奥数题集。
暖暖的“重要事”他听得多了,上次是“我要养一只仓鼠”,上上次是“我要玩陆冲”,没有一件坚持超过两周。
客厅里,沈书禾放下相册,配合地露出期待的表情,问道:“什么事呀?”
暖暖站到客厅中央,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
这是她从爷爷那里学来的站姿,然后她开口,声音清亮:“我决定了,我将来要当兵,像太爷爷、爷爷还有爸爸一样,当最厉害的特种兵!”
她说完,还敬了个礼,动作不太标准,但眼神很认真。
客厅安静了两秒。
陆宴州的呼吸微微一滞,沈书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笑着说:“有志气呀,暖暖。”
暖暖得意地看向陆宴州:“爸,你觉得呢?”
陆宴州深呼吸后看着女儿。
十三岁的陆知予站在阳光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泼冷水,也不泄露情绪的说:“嗯,挺好。”
暖暖有些不满意了。
就两个字?
这反应也太敷衍了吧?
但又觉得能让她爸说出“挺好”已经是难得的高评价了。
她高兴地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那你要教我格斗!还有射击!还有——”
“行了行了。”沈书禾笑着拉她,劝阻道:“你爸昨天才刚回家,让他歇会儿。”
陆宴州是掐准了两个孩子,刚好考完,要放暑假的日子回来了。
这样一家四口有相处的时间,更重要的是,他不忍心让沈书禾一个人照顾孩子。
放假前,两个孩子按部就班的上学,倒不用沈书禾费什么心。
现在放假了,待在家里的时间多了。
暖暖这才松开手。
从小到大,她也习惯了陆宴州常常不在家的日子,也从家人那知道,他不在家的日子里,都是去当大英雄,守护和平去了。
她爸很累很辛苦的,是超级超级大英雄。
于是她不打扰陆宴州,快步跑到团团的房间门口,大声嚷嚷道:“哥,你觉得呢?刚刚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你是不是也很赞同?!”
团团终于抬起头,看了暖暖一眼,她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他想了想,还是变成了这个家唯一一个“泼冷水”……哦不,是说实话的人。
他说:“你连早起跑步都坚持不了。”
暖暖的脸垮下来:“那不一样!
团团挑眉:“哪里不一样?”
暖暖反驳道:“我那时候还小!”
团团不客气的戳破:“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你三个月前很小?”
暖暖:“……”
她被噎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瞪他一眼,气鼓鼓留下一句“我不跟你说了”就转身往自已房间走。
她走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沈书禾看向陆宴州,用眼神问:怎么办?
陆宴州没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团团低下头继续做题,但耳朵竖着,时刻观察着这个家的一切动静,尤其是父母的反应。
直到暖暖重重关上自已的房门声响起后,沈书禾才开口,半是感慨,半是自我安慰的说道:“她是这样的性子,说的当兵,应该只是一时兴起,也许过段时间就忘了。”
陆暖暖的确是有些“三分钟热度”,做事不定性的人。
一来她年纪确实小,二来,无论她有什么突发奇想的念头,一家上下,没人阻止,总是鼓励她去尝试。
毕竟,有些东西,只有体验过了,拥有过了,才能确认是不是真的喜欢。
但陆宴州却并不认同,他婉转的说:“我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决定要考军校了。”
年龄并不能衡量一个人的决心。
他自认为是个大度开明的家长,但在育儿这件事上,他承认自已有些古板封建。
如果说,今天说这话的人是儿子陆知微,他会很欣慰,甚至会着手安排他去考军校。
但换成宝贝女儿。
他犹豫了。
他舍不得她去吃这个苦。
“那怎么办?”沈书禾有些苦恼,按照女儿的性子,一一分析道:“直接跟她说不行,只会激起她的逆反,越不让做,她越会想做,而且……万一她这次是认真的,我们就这样替她做决定,会不会不太好?”
她当然也犹豫。
她随心所欲的长大,希望女儿也可以自在随心。
她和陆宴州舍不得陆暖暖吃苦,但会不会,也剥夺她的自由呢?
陆宴州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那就让她去试试。”
“怎么试?”沈书禾问:“你要送她去军校?”
她脸上已经浮现了不赞同,一旦陆宴州点头,她一定要开口反对的。
首先进军校不是件简单的事,万一暖暖真的三分钟热度,去个十天半个月,就要回来,搞不好要影响陆宴州在部队内的声望。
陆宴州摇头否认,徐声解释道:“我听陈林说过,有个退役的特种兵,回了老家,现在在做青少年野外探险,带青少年体验户外探险,培养胆量与身体素质开发。在西南那边的原始森林里,一次待上半个月,说是很苦,每天爬山涉水,自已搭帐篷做饭。好多孩子去了一周就想回家。”
沈书禾会意。
他的意思是让暖暖去体验真正的野外生存有多难。
等她吃够了苦,也许就自已放弃了。
沈书禾是同意的,但仍有顾虑,确认问道:“安全吗?”
陆宴州点头:“安全的,有退役特种兵带队,很专业。”
他补充道:“我也会安排人手盯着,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受伤的。”
沈书禾心道也是,他一向宝贝女儿,不会让暖暖冒险的。
她扬唇笑了笑,感慨说道:“不过要是暖暖去参加这个户外探险队了,团团也是定好了去奥数夏令营,家里又只剩我们两个了……”
“不好吗?”陆宴州搂过她的腰,暧昧贴近,“正好,我们可以过二人世界。”
沈书禾嗔了他一眼,抬手轻轻推搡了他一把,“老夫老妻了,你没个正经……”
“不会是老夫老妻。”陆宴州贴近她,不吝啬情话与承诺,“我待你,日日如初,时时如鲜。”
团团:……
咳——
听到不该听的了。
早知道关上房门,捂住耳朵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后,沈书禾把野外探险夏令营的事说了,将选择权交给暖暖,问她想不想去。
毕竟,谁也说不好,过了一夜,他们这个说风就是雨的宝贝女儿,会不会已经改变主意了。
谁知道暖暖听完,眼睛瞪得老大,期盼的问:“真的?我可以去?去原始森林?”
沈书禾一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她根本没死心,于是给她打预防针的介绍道:“你先别高兴太早,这个夏令营很苦的,要自已背行李,自已搭帐篷,可能还会遇到下雨、迷路什么的。”
“我不怕!”暖暖一拍桌子,兴冲冲的说道:“我要去!”
这时,团团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擦了擦嘴巴,然后平静的开口:“我也要去。”
沈书禾、陆宴州和暖暖同时侧头看向他。
团团重复了一遍:“我也要去这个户外探险的夏令营。”
“你要去?”沈书禾蹙眉,“你不是已经报名了奥数夏令营吗?”
“没去之前都可以取消。”团团说道:“我和暖暖一起去户外探险。”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暖暖惊喜不已:“哥!你真的陪我?!”
团团轻“嗯”了一声。
暖暖欢呼起来。
沈书禾和陆宴州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知道,团团答应去,不是因为对探险有兴趣,是因为不放心妹妹。
这孩子,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也结合他们两个的性格,格外的有主见。
不过他主动提出陪暖暖一起去户外探险,她和陆宴州会更放心。
沈书禾也不拦着,只是确认问道:“你确定放弃奥数夏令营,和暖暖一起去参加就野外探险夏令营?”
团团点头:“是的妈妈,我刚刚听你说完,很感兴趣,我也要参加。”
他知道爸爸妈妈很担心暖暖。
就像小时候,父亲教他格斗,动作标准,要求严格,但教暖暖的时候,总是舍不得下重手。
原来爸爸不是对妹妹不严格,是太心疼了。
他不知道当兵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那么执着,但他知道,如果妹妹要去那个夏令营,他想去陪她。
因为不仅是爸爸妈妈会担心她,他这个哥哥也会担心。
万一她受伤了呢?万一她害怕呢?万一她哭了呢?
他不想让妹妹一个人。
【出发】
因为要在昆明中转,坐飞机不太方便,加上两个小朋友,信誓旦旦要靠自已,不想让爸爸妈妈帮忙好安排好接送的人,决定要坐火车去昆明。
暖暖坚持要坐火车的原因,其实还有一点。
那就是她上网刷视频,都说坐火车,还能一路欣赏风景。
飞机她都坐腻啦,她还没坐过火车呢。
她想体验体验。
都决定让两个小朋友去参加野外探险求生夏令营了,本着不当扫兴的父母的原则,沈书禾和陆宴州答应了他们不坐飞机,坐火车出发的决定。
京市火车站,人潮涌动。
沈书禾拉着暖暖的手,一路上叮嘱个不停:“东西都带齐了吗?换洗衣服在……”
“妈,你都说了八遍了。”暖暖一脸无奈地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十三岁也还是小孩。”沈书禾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到了那边,听哥哥的话,别乱跑,别逞强,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教官……”
“知道啦知道啦!”
陆宴州站在一旁,话不多,只是把两人的背包又检查了一遍。
绑带松紧,防水罩,应急哨,都确认无误后,他才开口叮嘱团团:“照顾好妹妹。”
四个字,很轻,但分量很重。
团团点头:“知道。”
陆宴州看着儿子。
十五岁的团团个头正在疯窜,已经到他鼻子的高度,也许过了这个夏天,或者再过一年,就会和他一般高,或者比他更高了。
少年眉眼间有他的影子,但更柔和一些,这部分,很像他妈妈。
“爸爸!”暖暖忽然跑过来,抱住他,“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团团斜瞥了她一眼:“我们是去探险求生,不是去度假,深山老林里,你要带什么礼物?”
陆宴州不赞同的瞥了团团一眼,在两兄妹开吵之前,带着安抚轻轻揉了揉暖暖的头发:“好,我等着。”
明明小时候兄妹俩挺有爱的,他还跟沈书禾说,不像他和陆明舒小时那样。
没想到越长大,团团的性格越来越像他,两兄妹进入青春期后,相处方式也越来越像他和陆明舒了。
暖暖被陆宴州的反应哄好,重重点头:“嗯呐!”
陆宴州:“注意安全。”
“嗯嗯!”
广播响起,列车开始检票。
兄妹俩背着包往检票口走。
暖暖回头挥手,沈书禾也挥手,眼眶有点红,但眸光欣慰。
陆宴州站在妻子身边,目送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后,牵住妻子的手,低声询问:“沈董什么时候休个假,我们去度个假?”
没错。
现在的沈书禾,已经不是“沈总”,而是“沈董”了。
沈砚之已经退休,和温令仪满世界飞,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
不仅是沈氏,现在完全交给了沈书禾打理,其实荣雪微的公司,也隐有要交给沈书禾的意思。
陆宴州:“沈董,匀点时间给我,好不好?”
沈书禾被他这放低姿态的样子逗笑,很快从和儿子女儿的分别带来的酸涩情绪中走出来,笑着看他,故意道:“那得看你表现。”
陆宴州也笑:“行,我今晚一定好好表现,让沈董满意。”
“喂——陆宴州!”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这把年纪,半点不害臊!
另一边。
火车上,人声嘈杂。
暖暖靠着窗户,兴奋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团团坐在她旁边,拿出奥数题集准备做题。
“哥。”暖暖实在无聊,只好凑过去,找话题的闲聊,“你为什么要陪我来呀?数学夏令营不是更重要吗?”
团团手上的笔顿了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暖暖眨眨眼:“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团团继续做题,头也不抬,“我怕你中途哭着想回家,没人理你。”
暖暖愣了一秒,然后炸了:“我才不会哭!我都十三岁了!”
“十三岁也会哭。”
“你才哭!你全家都哭!”
“我全家包括你。”
“……陆知微!”
旁边铺位的老奶奶被逗笑了,对暖暖说:“你哥哥逗你玩呢,兄妹感情真好。”
暖暖哼了一声,不理他了,自已又往窗边挪。
可是窗外的景色,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吸引人,于是过了不到四十分钟,她自动忘掉了先前的拌嘴,又把脑袋凑过去,问道:“哥,你说那个夏令营真的有那么苦吗?”
团团还在做题,但没有无视她,一边做题一边回道:“应该吧。”
“会有野兽吗?”暖暖眼里有担忧闪闪烁烁。
团团:“应该没有。”
暖暖:“会迷路吗?”
团团:“有教官。”
暖暖:“会饿肚子吗?”
团团:“有可能。”
暖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兵?”
团团终于抬头看她。
暖暖的表情有点不确定,有点迷茫。
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不是那个整天喊着“我要当特种兵”的兴奋样子,而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之前的那些问题,或许是她无聊,在没话找话的闲聊,这个问题,应该是真的困扰到她了。
于是他合上题集,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暖暖低下头,声音弱下去,“大家都觉得我是一时兴起,妈妈是,爸爸是,你也是。”
她又不笨,妈妈说起这个夏令营,问她要不要参加,其实就是想试探,她是不是真的一时兴起说当兵吧。
大家都觉得她不能吃苦。
团团没说话。
片刻后,暖暖又自顾自的开口:“但我是认真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知道当兵很苦,知道会受伤,知道可能会死,但爷爷跟我说过,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想做那个‘有人’。”
团团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和平时那种咋咋唬唬的光不一样,那是认真的光。
他觉得她这样的眼睛很好看。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守护住,她眼里的光。
他开口说道:“那你就去试。”
暖暖看着他。
“试过了,知道能不能坚持。”团团说,“如果坚持不了,就换一条路。如果能坚持,那就走下去。”
暖暖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歪头依赖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哥,你今天话好多!”
团团别过脸,抖了抖肩膀,示意她把脑袋给挪开,重新打开题集:“做题,别吵。”
暖暖也不恼,乖乖挪到窗户边继续看风景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哥,谢谢你。”
团团没回答,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傍晚时分,列车抵达昆明。
两人下车,跟着人流往中转大厅走。
暖暖一路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团团则保持警惕,不时回头确认妹妹还在身后。
中转大厅里人很多,形形色色的各种游客,各种口音的方言。
兄妹俩也经常出游,但之前每次身边都有大人,不是父母,就是姑姑、姑父,或者说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这还是第一回,就他们兄妹俩单独出门。
几步后,暖暖指着两三米外一个小店子,对团团说:“哥,我渴了,想买水喝。”
团团手上、背上都是两人的行李,加上小店就在视线可及的距离,于是他点头,同意她去了。
他拿着行李,一路目光追随着暖暖到了小店,见她拿了两瓶水,又折回回来,才稍稍别开眼,环顾四周的环境。
然后他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