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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墙上画出一块淡黄色的方框。
他听见外面有人在笑,有吕阳的声音,有苗贵的声音,有阿萝的声音,还有一个细细的、嫩嫩的、他没听过的声音。
他慢慢地坐起来,伤口还是疼,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挪到窗边,用手指拨开窗纸的一个角,往外看。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院子里多了一张桌子,藤蔓编的,上面还有叶子。
桌边放着几把椅子,也是藤蔓编的。
他记得昨天院子里没有这些东西,或许是今天早上添置的。
墙边那棵枣树伸了一根枝丫出来,刚好遮住桌子的上方,枝上挂满了枣子,红红白白的,压得枝头弯弯的。
可他记得昨天那棵枣树还是光秃秃的。
难不成自已记错了?
他有些怀疑自已的记性了。
毕竟他受伤了,或许是记性出了些问题。
总不可能这些枣子是刚刚长出来的?
那不可能。
他位居高位,也见过一些高人,但从未见过有人能让树木违背季节,直接长出果实来的。
所以,定然是自已记错了。
桌边坐着一个年轻道士,青灰色的道袍,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慢地晃着。
那椅子也是藤蔓编的,摇摇晃晃的,道士眯着眼,看着头顶的枣树,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像是一幅画。
周衍在澧洲府见过不少道士。
那些道士来侯府做客的时候,穿的是锦缎道袍,戴的是白玉冠,手里拿的是沉香木的拂尘。
他们说话的时候引经据典,喝茶的时候要先闻后品,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端端正正的,像是庙里的泥菩萨。
可这个道士不一样。
他坐在那把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喝茶的样子随随便便的,笑的样子也随随便便的。
可他坐在那里,像是和这个院子、和这棵枣树、和头顶那片天长在一起了。
你看着他,就觉得心里安安静静的,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周衍想起自已这些年的日子。
在澧洲府的时候,每天都是算计——算计政敌,算计下属,算计皇上什么时候会注意到自已。
身边的人对他笑,不是因为他是周衍,是因为他是安远侯。
他以为自已早就习惯了,可此刻看着那个晒太阳的道士,他忽然觉得,自已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坐过。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是晒晒太阳,喝喝茶。
可现实并不允许自已如此放松啊!
现在还不知道敌人是否已经接近,他对这十万大山的事情了解不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是那些军队在寨子找到他后,定然会将整个寨子屠掉。
阿萝她们都是好人,他不能平白无故给他们增加危险。
他打算,在修养两天就离开这里。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山水的问题,他的伤势好的很快,两天的时间,不会太影响行动了。
院子里,胖娃娃喝完第三杯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