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声凄厉惊恐到极点的惨叫,从乾清宫西暖阁的龙床上迸发出来。
朱瞻基猛地从锦被中弹坐而起,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浑身上下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得湿透。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守在外间的太监宫女们连滚爬入,看到皇帝这副模样,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皇帝自幼习武,登基后也偶有梦魇,但何曾如此失态惊恐过?
朱瞻基对周围的惊呼充耳不闻,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明黄色的帐幔顶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太祖最后的话语。
不是梦……那绝不是简单的梦!
太过真实,太过清晰,尤其是太祖那眼神,那语气,绝非寻常梦魇能有!
一股寒意笼罩住他。
如果……如果那些惨象是真的?
如果王瑾他们一直在骗我?
如果这所谓的太平盛世,只是他们编织出来,哄我开心的锦绣牢笼?
不!朕是大明天子!朕要亲眼去看!朕要亲自去听!
“来人!” 朱瞻基猛地掀开被子,“更衣!朕要出宫!出京!微服出巡!”
“出……出宫?出京?微服出巡?” 为首的贴身大太监王瑾闻言,吓得魂飞天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如今秋高气爽,陛下若想散心,不如去西苑围猎,或去汤泉宫沐浴……”
“闭嘴!” 朱瞻基厉声打断。
他此刻心乱如麻,又惊又怒,看王瑾那副惶恐劝阻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就是这个人,还有他手下那些宦官,还有那些满口颂歌的官员,日复一日地告诉自已天下太平、百姓安乐、与民同乐!
“朕要做什么,还需你来教吗?!” 朱瞻基的眼神冰冷,那是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是那个曾经立志做明君的宣德皇帝才有的锐利目光,“朕意已决!立刻准备!轻车简从,不得声张!谁再敢多言,以抗旨论处!”
王瑾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劝谏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刚刚登基、锐意进取、乾纲独断的年轻天子。
他不敢再劝,连忙磕头:“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安排!只是……陛下欲往何处?何时启程?奴婢好安排护卫……”
“何处?” 朱瞻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梦中那龟裂的田野、褴褛的流民、悲泣的妇孺再次闪过脑海,他咬了咬牙:“就去……京畿!河北!山西!朕要去看看,朕的百姓,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明日一早便走!快去!”
“是!是!” 王瑾连滚爬出殿外安排去了。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不起眼的客栈,二楼一间安静的客房内。
盘膝坐在床榻上的江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清亮有神,嘴角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意。
“呼……这‘托梦’之术,果然耗费心神,尤其是要将梦境编织得如此真实……”
江流低声自语,调息了片刻,才将消耗的神魂之力恢复了些许。
没错,方才朱瞻基那场如同亲历、震撼灵魂的梦境,正是江流的手笔。
这并非简单的幻术,而是他从杨戬所授的《八九玄功》变化妙法中,初步领悟并施展出的第一个神通——托梦!
以自身神识为引,沟通受术者梦境,编织幻境,直指本心。
此术并非强行灌输,而是引导、放大受术者内心深处的疑虑、恐惧、愧疚,并以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出来。
江流并未见过真正的明太祖朱元璋,但他在之前的倚天世界,曾与少年时期的朱元璋有过交集,深知其形貌气质。
此番入梦,便是以记忆中少年朱元璋的样貌为基,再以自身元婴期的神识加以模拟、放大,最终营造出那足以震撼帝心的太祖显灵之景。
效果,看来不错。
江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夜冰凉的空气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种子已经种下,能否发芽,能长成什么样,就看你自已了。” 江流低声自语。
他能做的,也只是以这种方式,敲醒这位沉迷于促织盛世幻梦中的天子。
至于皇帝醒来后,是彻底醒悟,励精图治,还是短暂惊醒后再次沉沦,或者干脆迁怒于人,那便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江流不再停留,心念一动,青霜剑自行飞出,悬于窗前。
江流纵身一跃,剑光一闪,裹挟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疾射而去。
就在江流御剑离开的刹那,刚刚安排好出巡事宜、心神不宁走到殿外透气平复心情的朱瞻基,以及跟在他身后满脸忧色的王瑾,恰好抬头,看到了那道划破天际的青色流光。
“那是……”
朱瞻基一怔,凝目望去,流光已逝,只在天边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王瑾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陛下!祥瑞!此乃祥瑞啊!青气东来,流光溢彩,正是吉兆!预示陛下此次出巡,必能顺遂安康,洞悉民情,乃天佑大明!”
朱瞻基却并未如王瑾预料的那般露出喜色,只是望着流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