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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根手指举到他的眼前,又晃了晃指腹上沾着很小的一块糖渣,给他展示。
“自已看看,我真不是要占你便宜。”
歧奚京将她那“我就是好心提醒你”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出门在外,形象还是要有的!走在我旁边,可不能丢了我的脸!不用谢我,我向来乐于助人的……”
歧奚京看着她,说话的唇一张一合着,他移开眼,看向她指腹上那很小的晶亮的糖渣,没说话。
她的意思。
他都懂。
不算冒犯。
他低下头,温软的唇,带着潮湿的触感,落在她的指腹上。
神皆月的声音像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手指被含住了,不是咬,是舌尖卷过她的指腹,那块糖渣被他吃了进去。
神皆月眼神一顿。
一碰即离,糖渣没了。
神皆月手指还举在半空,指尖上似乎还残存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她看着他直起身,看过来的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鱼灯,还有她的脸。
“……你在干嘛!”
“吃糖。”
“那是我的手指。”
歧奚京低头看着她的手,白净的,指尖还残留着点似有似无的湿意。
神皆月有种他还想来一次的诡异直觉,她迅速的收回手。
歧奚京目光沉静。
“嗯,沾了糖的,你喂的,不算冒犯。”
神皆月噎住了。
“我哪里……你……我……”
歧奚京目光柔得像春水,
“浪费不好。”
他脸上甚至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心虚也不促狭,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说的真对,你赢了。”
神皆月憋出了一句,她转过身,往前走。
“走了。”
离着她半步远的后边,歧奚京亦步亦趋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嘴角翘了起来,很小的弧度,但是也是翘了。
头顶的夜空中,鱼灯还在遨游着,光落下来,暖暖的一片,照亮了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今夜,他们好像走遍了这座城,街巷,桥头,集市,似乎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这里的景致,在歧奚京滞留在这段时间里,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他看了不下十几遍。
她往左拐的这条巷子,他劈过。
她往右拐的那条街,她说的很壮观的那栋最显眼的楼阁,他劈过。
她看表演的那个台子,他也劈过……
可今天不一样。
变得特别了。
那些走过的路,都变得精彩,连匆匆一扫而过的灯火,都变得格外璀璨。
因为,她的到来。
巧合的是,是这个特殊的日子。
歧奚京不信巧合,他相信,都是她的有意为之。
她在陪着他逛。
在时隔了九年之后。
带着他一起,感受烟火。
神皆月在逛的时候,也在观察。
她有发现,歧奚京一直有意的把她往某个方向带。
那种带,是不动声色的引导,自然而然的让她走过那条街,穿过那个集市,不徐不疾的一步一步着,
终点她大概能猜到,会是去往他所谓安全的地方。
只是过程,有他想要她看到的风景,他想让她看到。
神皆月没说破,既然他想逛,那便逛吧,来都来了,都不白来。
她继续走着。
她们两个融了进去,在那些叫卖呦呵声中,像城中那些普普通通的人,在某个夜里,出来逛夜市,吃吃喝喝,她看到有趣的会扯一下他的袖子,让他看过去。
瞅见好吃的,会分成两份,塞给身边人一份。
喷火,杂耍,游行,各种表演,几乎咬看不过来了……
一切都真实的不像话,神皆月觉得,这座城好像活了过来。
那些触手可及的快乐和视觉感拉满了的表演,是真的。
叫卖呦呵也是真的。
吃进嘴里的美味,也是真的。
让人几乎都快要忘记了,这里是。
镜海蜃楼。
是也没关系。
至少她逛得还蛮愉悦。
神皆月偏眸扫一眼走在身侧的歧奚京。
看得出来。
他心情也不错。
喜形于色用在他脸上有些夸张了,那张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但是,神皆月就是知道,他应当是开心的。
管他愉悦不愉悦。
她觉得愉悦就行了!
歧奚京的目光始终落到她身上,确切的说,在她的脸上。
看着看着,他捕捉到了,那股恹恹之气,已经慢慢的绕上了她的眉心。
那张本就带着几分病气的脸,在灯光下都白的几近透明。
她累了。
那些精气神在一点点的流失着,一开始只是步子慢了下来,她停下来喘息的间隙,很短。
眼睫垂下来的频率更多了……
可是她还在往前走着,她不想停。
神皆月又打了个哈欠,打完后眼眸都润湿了一点,水光潋滟着。
“皆月。”
歧奚京叫了她一声。
神皆月应得有些迟钝:
“在。”
这一声染上了倦意,有些软。
歧奚京心间微动,她收了收神,走过去。
神皆月看着他走到了她的身前,背对着她,矮了下去,蹲下来。
“上来。”
有路人的视线落过来,看了他们一眼又一眼。
少年人,一个蹲在地上,仰视着站着那一个少年,站着的那个身上披着宽大的外袍,无比登对。
看到这一幕,有人会心一笑,旁边挽着自已夫人的男子低头说了一句什么,
“少年夫妻”四个字滚进了神皆月跟歧奚京的耳朵里。
神皆月没动,她垂眸,俯视着蹲在面前的少年。
歧奚京,生得好看,她知道的。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脊背挺直,像一竿青竹。那姿态不像是要背人,倒像是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落上来。
但是他的背,看起来是很好趴的样子。
“你人蛮好的。”她笑。
“多谢。”
歧奚京接着极快。
“那么问题来了。”神皆月话锋一转,幽幽的开口,“你背得明白吗?”
“万一把我摔了怎么办,我这么脆,可不经摔。”
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刁难一下他,连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审视跟挑剔。
听到她这话,歧奚京微微偏过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静静的仰视着她,她眉眼倦怠,但是嘴角带着一点笑。
好看的。
“明白,也不会。”
他又说:“我知道的,信我。”
神皆月俯视着他,歧奚京蹲着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一蹲一站,在灯火下对峙着。
“你脾气还真好,人也……”
神皆月看着他那张脸和那双认真的眸子。
“好得过分。”
“其实你可以上来再夸。”
歧奚京说的诚恳。
“你还有这要求?”
神皆月好看的眉头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