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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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齐旻看俞浅浅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般霸道强势、宣示所属的占有欲,仿佛她只是他的所有物;也不是满心猜忌、处处提防的戒备心,总疑心她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而是一种连他自已都难以言明的情绪,细细缠在心头,是浓烈又克制的好奇。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身处泥沼、自身难保的女子,骨子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温热与坚韧,到底是个何等通透良善的人。

自那以后,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落在他眼里,便都有了全然不同的意味,连寻常的琐碎劳作,都变得格外惹眼。

他看见她蹲在井边洗衣,总会细心将衣物按深浅色泽分门别类,揉搓漂洗时力道适中,从不会混淆染脏,动作利落又妥帖;他看见她灶台前做饭,总会把火候最足、用料最好的那一碗稳稳留给他,自已则端着剩下的冷粥残羹,默默将就果腹。

他看见她打扫庭院,会先将满地落叶归拢成垛,而后蹲下身,细细挑出那些还鲜嫩完整的槐花,小心翼翼揣进衣兜,留着日后或是泡茶,或是添进粥里,半点不肯糟践。

他更看见,她同府里人说话时,永远温声细语,开口必先唤对方的名字,满是真诚与尊重。

“青荷,你今日的发髻梳得格外齐整,真好看。”

“刘婶,您孙子的咳嗽,近些日子可好些了?”

“小怜,莫要哭,疼了就大声喊出来,喊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分毫不差。

浆洗房的小怜,洒扫院的刘婆子,厨房当差的王大娘,针线房的一对亲姐妹春兰与秋桂,就连那个只来过清槐院一趟、跑腿传话的小厮,她下次撞见,也能脱口唤出一声“小顺子”,亲切又自然。

这些名字,齐旻一个都不记得,也从未想过去记。

于他而言,这府里的仆从,从来都只是任人驱使的工具,有用便留在身边使唤,无用便随意打发,就算没了性命,也不过是再换一批新的,无关紧要,不值上心。

可俞浅浅不一样。

她把每一个人,都实实在在放在了心上。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眼前,不再躲在窗后暗中窥探,而是明目张胆地看着她。

她在廊下晾衣,他便负手立在廊檐边,静静望着她抖开衣料、系好衣绳;她在小厨做饭,他便坐在屋内靠窗处,安安静静等着,不发一言;她拿着扫帚清扫庭院,他便站在窗前,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半步不移。

俞浅浅想装作视而不见,可他身形挺拔,气场又沉,就那样明晃晃立在那里,她如何能装作看不见?

终于熬到一日,她实在忍不下这股局促,攥着扫帚柄,缓缓抬起头,看向廊下的他,声音平静无波:“世子爷,您可是有何事要吩咐奴婢?”

齐旻立在廊下,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气场沉敛。

“无事。”他淡淡开口,声线比平日里柔和几分,却依旧带着独有的矜贵与直白,“只是想看看你。”

俞浅浅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话太过直白坦荡,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冷漠寡言、心思难测的世子,会说出口的话。

她默默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波澜,重新握紧扫帚,继续低头清扫。

刚扫了几下,她又缓缓抬起头,看向他,语气依旧平稳:“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