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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齐旻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您可知,刘婶的全名是什么?”
齐旻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哪个刘婶?”
“便是洒扫院子的那位,头发花白,孙子常年卧病的刘婆子。”俞浅浅轻声解释。
齐旻沉眸想了片刻,终究摇了摇头:“不知。”
“她叫刘桂香,今年五十三岁。”俞浅浅语气平缓,细细说道,“丈夫早年离世,儿子也没熬过灾年,独自一人拉扯着小孙子度日,她孙子小名狗蛋,今年刚满六岁,自小身子孱弱,常年离不开药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共情的软意:“小怜本名周小怜,今年才十五,老家在河间,是被亲生母亲卖进府的;春兰和秋桂是亲姐妹,姐姐十七,妹妹十四,爹娘双双病故,被亲叔叔转手卖进王府,相依为命。”
话音落,俞浅浅不再多言,低下头继续清扫脚下的落叶,动作轻缓有序。
齐旻立在廊下,望着她一下下挥动扫帚的背影,望着满地被扫拢的落叶,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怪异情绪,酸涩又沉闷,堵得他心口发慌。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双手染血,从不问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姓甚名谁,从何处来,家中有何亲人。于他而言,那些人不过是冰冷的数字,是挡路的障碍,是本该去死的人,毫无意义。
可俞浅浅偏偏不一样。
她把这些在深宅里如同蝼蚁般卑微、任人践踏的苦命人,真真正正当作人来看,当作有名字、有苦楚、有牵挂的人来看。
“俞浅浅。”他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俞浅浅闻声,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你可知,我叫什么?”
她定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规规矩矩回道:“世子爷。”
“那不是我的名字。”齐旻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那只是我的身份,是长信王世子的头衔。”
俞浅浅又沉默了片刻,指尖悄悄攥紧了扫帚柄,轻声坦言:“奴婢不知。”
齐旻死死盯着她,面具后的双眸晦暗难明,藏着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顿,砸进她耳里。
“那你记好。”他说,“我叫齐旻。”
齐旻。
不是依附王府的世子身份,不是旁人口中的长信王世子,不是随元淮,只是他自已,齐旻。
俞浅浅望着他,怔怔看了半晌,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却郑重:“奴婢记住了。”
说罢,她便低下头,继续默默扫地,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只是她攥着扫帚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