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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沉默了片刻,周身的寒意愈发浓烈,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俞浅浅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声唤道:“世子爷。”
他脚步一顿,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却还是耐着性子回过身。
“别去,”她看着他,眼底满是恳切,“没有证据,就算去了,也查不出什么,反倒打草惊蛇。”
齐旻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刀,仿佛要将她看穿:“我的孩子,差点就没了。你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俞浅浅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心头一动,忽然抬眸问道:“世子爷,您是担心孩子,还是担心奴婢?”
齐旻彻底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太过猝不及防,像一把尖刀,猝然刺破了他刻意伪装的冷漠,让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俞浅浅等了片刻,见他始终沉默,眼底的光亮暗了暗,缓缓松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
“奴婢知道了,”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叹息,“世子爷去忙吧。”
齐旻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她低垂的眉眼,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想说些什么,想告诉她,他两者都担心,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已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满心的烦躁与无措。
最后,他只留下一句沉声道:“我会查清楚,绝不会放过伤你的人。”
说完,他转身便走,门被他轻轻带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俞浅浅站在屋中,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缓缓将手覆在小腹上,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她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你爹说,他会查清楚。”
腹中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轻轻动了一下,温柔又有力。
她笑了,笑得很轻,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可他没说,这份在意,是为你,还是为我。”
第二日清晨,影卫便匆匆来报。
“世子爷,撞俞姑娘的人查到了。”影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是针线房的一个丫鬟,名叫秋菊。”
齐旻指尖一顿,眯起眼眸,语气冰冷:“秋菊?”
“是,”影卫连忙应道,“此女曾在正院伺候过,后来因办事不力,被调到了针线房。据属下查探,她与王妃娘娘身边的李嬷嬷往来甚密,私下常有接触。”
齐旻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王妃。
又是她。
他早该料到,她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她竟狠到敢动他的孩子,敢伤俞浅浅分毫。
“秋菊人呢?”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回世子爷,已经抓到了,此刻正关在柴房里。”
齐旻猛地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带路。”
柴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秋菊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恐惧。
看见齐旻走进来,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世子爷饶命!世子爷饶命啊!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一时糊涂,一时鬼迷心窍,才敢做出那样的事……”
齐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看得秋菊抖得愈发厉害,连磕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谁让你做的?”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秋菊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不敢抬头看他:“没、没人让奴婢做,是奴婢自已……是奴婢嫉妒俞姑娘,才一时糊涂撞了她……”
齐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太过冰冷,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谎言,让她无所遁形。
秋菊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嘶哑:“是李嬷嬷!是李嬷嬷让奴婢做的!她说,只要让俞姑娘吃些苦头,让她保不住孩子,就帮奴婢调回正院,还能给奴婢一笔钱!奴婢不想一辈子困在针线房,奴婢只是想活得好一点,奴婢不是故意的……”
齐旻眼底的寒意更甚,没有再多问,转身便往外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影卫抱拳应道:“是,世子爷。”
身后传来秋菊凄厉的哭喊声,很快便被影卫捂住,渐渐消散在柴房的阴暗里。
齐旻走出柴房,站在院中,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紧蹙起,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李嬷嬷,王妃的人。
他早就知道,王妃野心勃勃,容不下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可他没想到,她竟如此狠辣,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这双手,沾满了鲜血,杀过无数人,早已习惯了冰冷与残酷。
可这一次,他忽然不想杀人了。
他只想——只想立刻回到清槐院,回到她身边。
看看她好不好,看看腹中的孩子好不好,看看她是不是又像从前一样,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藏在心底,不肯说出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朝着清槐院的方向走去,脚步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已都未察觉的急切。
此时的清槐院里,俞浅浅正在屋中熬粥。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漫满了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看见齐旻推门进来,她愣了一下,手中的勺子顿了顿,随即放下勺子,起身行礼:“世子爷。”
齐旻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灯影摇曳,映得她的脸颊微微泛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是昨夜没睡好,可精神却还算尚可,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和澄澈的模样。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你腰上被撞的那一下,还疼吗?”
俞浅浅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不疼了,已经好多了。”
“孩子呢?”他又问,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里的关切更甚。
“好好的,”她的嘴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今儿还动了好几次呢,比往日更有劲儿了。”
齐旻沉默了片刻,周身的冷意渐渐散去,他看着她,忽然开口,语气郑重:“昨夜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好了。”
俞浅浅抬眸望他,眼底满是诧异,随即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我担心孩子,”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也担心你。”
俞浅浅彻底愣住了,眼底的诧异渐渐被动容取代,眼眶忽然一酸,鼻尖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垂下眼眸,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奴婢知道了。”
齐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想上前替她拭去泪水,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承诺:“那个撞你的人,不会再出现了,以后,没人再敢伤你,也没人再敢伤我的孩子。”
俞浅浅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惊讶,感激,还有一丝隐晦的欢喜,以及一点她自已都未察觉的情愫。
良久,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谢谢世子爷。”
这三个字,很短,很轻,却与往日里那些恭敬疏离的道谢截然不同,带着一丝真切的暖意,轻轻落在齐旻的心上。
齐旻看着她,眼底的冰冷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柔和,他知道,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