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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见状,知道她不愿再提,只好叹了口气,拿着绣品走了。可她走了,闲话却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小镇上悄悄传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来绣铺买绣品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拐弯抹角地问上几句。“柳娘,沈公子今天又来了?”“柳娘,沈公子对宝儿是真疼,真是个好人”“柳娘,王婆子说的事,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俞浅浅总是淡淡笑着,不辩解,也不回应,任由旁人议论,只安安静静地做自已的绣活,仿佛那些闲话都与自已无关。可她不说,不代表旁人就会停止揣测。
那日傍晚,天渐渐凉了,俞浅浅带着宝儿在街口的老槐树下乘凉。不远处,几个婆子凑坐在一起纳凉,手里拿着针线,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飘进了俞浅浅耳中。
“那个柳娘,也是个苦命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长得周正,绣活又好,待人也谦和,怎么就这么命苦?”
“你们看,隔壁那个沈公子,天天往她铺子里跑,不是教宝儿写字,就是帮着她忙活,哪有这么热心的?”
“依我看,那沈公子就是看上柳娘了!不然犯得着这么费心费力?”
“说的是呢!沈公子虽说穷点,可人品好,又读过书,将来要是考中了功名,也是个有出息的。柳娘要是能嫁给他,后半辈子也能有个依靠,宝儿也能有个像样的爹。”
“对对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俞浅浅坐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帕角被她攥得发皱,连指节都泛了白。
宝儿在一旁蹲着力玩泥巴,忽然抬起头,小脸上沾着泥土,看着俞浅浅,认真地说:“娘,她们在说你。”
俞浅浅缓缓低下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声音放得极柔:“她们说什么了?”
宝儿歪着小脑袋,仔细回想了片刻,脆生生地说:“她们说,让沈叔叔当我爹。”
俞浅浅浑身一僵,彻底愣住了,指尖的帕子几乎要被她捏碎。她从没想过,这些闲话,竟会被小小的宝儿听进去,还记在了心里。
宝儿看着她发怔的样子,又往前凑了凑,歪着脑袋,眼神里满是期盼:“娘,沈叔叔能当我爹吗?沈叔叔对我好,教我写字,给我买糖吃,还陪我玩,我喜欢沈叔叔。”
俞浅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宝儿的眼睛,心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沉默了许久,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宝儿的头,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宝儿,沈叔叔是好人,他对我们都很好。可沈叔叔有自已的路要走,他要去考功名,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能一直陪着我们,也不能当你的爹。”
宝儿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困惑:“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想让他当我爹。”
俞浅浅的眼眶瞬间就酸了,鼻尖也泛起一阵灼热,她连忙将宝儿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娘知道,娘都知道。”
宝儿趴在她的肩头,小声音闷闷的,又问:“娘,那你不喜欢沈叔叔吗?”
俞浅浅没有说话,只是将宝儿抱得更紧了些。她抬眼望向街对面,那间亮着昏黄灯火的小屋,半开的窗户里,映出沈墨言低头读书的身影,清瘦却挺拔。
喜欢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已的心底,早已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不知道他在哪里,远到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那夜,俞浅浅又在深夜惊醒了。没有噩梦,没有声响,就是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
五年了。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牵挂与怅然。她只知道,每次想到这些,心就会一阵一阵地疼,疼得她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