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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愣了一下。
“狗蛋？”
宝儿点点头。
“狗蛋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还在镇子上。”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等安顿好了，爹带你回来看他。”
宝儿眼睛亮了。
“真的？”
齐旻点点头。
“真的。”
宝儿高兴了，靠在他身上。
齐旻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靠在自已身上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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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又走了一会儿。
宝儿忽然抬起头，看着齐旻。
“爹。”
齐旻低头看他。
宝儿看着他的眼睛，喊了一声：
“爹爹。”
齐旻浑身一僵。
就那么僵在那儿，握着缰绳的手都忘了动。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宝儿。
宝儿还在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爹爹。”他又喊了一遍。
齐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那么愣着，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小小的脸，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
他的儿子。
他的亲生儿子。
喊他爹爹。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从宝儿出生，他就没好好陪过他。宝儿喊别人叔叔的时候，他心里疼得厉害。现在宝儿喊他爹爹了，他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俞浅浅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见他的样子，笑了。
“你应啊。”她说。
齐旻看着她。
她笑着，眼睛弯弯的。
他又看向宝儿。
宝儿还在看着他，等着他应。
他张了张嘴。
“嗯。”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宝儿笑了。
“爹爹！”他又喊了一声，更大声了。
齐旻的眼眶红了。
他点点头。
“嗯。”
宝儿高兴了，又趴在他身上。
“爹爹，爹爹，爹爹。”他一遍一遍地喊，像是在练习，又像是在确认。
齐旻听着，听着，眼眶越来越红。
他伸手，把宝儿抱进怀里。
“在。”他说，“爹在。”
宝儿趴在他肩上，小手拍着他的背。
“爹，你怎么哭了？”
齐旻摇摇头。
“没哭。”
宝儿不信。
他抬起头，看着齐旻的眼睛。
“爹眼睛红了。”
齐旻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
忽然笑了。
“爹高兴。”他说。
宝儿眨眨眼睛。
“高兴为什么哭？”
齐旻想了想。
“因为太高兴了。”
宝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他又趴回齐旻怀里。
“那我也高兴。”他说。
齐旻抱着他，抱得紧紧的。
俞浅浅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可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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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往前走。
宝儿趴在齐旻怀里，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齐旻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看着他轻轻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
看了很久很久。
俞浅浅从车厢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他看着宝儿。
“想以前。”他说。
她靠在他肩上。
“以前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不敢想。”他说，“现在敢了。”
她问：“现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
“想以后。”他说，“想咱们三个，一直在一起。”
她笑了。
“会的。”她说。
他点点头。
“嗯。”
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气息。
马车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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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马车停下来歇息。
车夫找了片空地，生了堆火，把干粮拿出来热了热。
宝儿跑了一天，累了，靠在俞浅浅怀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齐旻坐在火堆边，看着她们。
看着宝儿蜷在她怀里，看着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宝儿刚出生，皱巴巴红通通的一团，他不敢抱。
后来宝儿长大了，喊他“叔叔”，他心里疼得要命。
现在宝儿喊他“爹爹”了。
他想着，眼眶又红了。
俞浅浅抬起头，看见他的样子。
“想什么呢？”
他摇摇头。
“没什么。”
她笑了。
“过来。”她说。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靠在他肩上。
“宝儿睡了。”她轻声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
宝儿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宝儿动了动，没醒。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