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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浅浅在据点里住了三日,才渐渐看清这群人。
第一天,她分不清谁是谁。他们衣着相似,连气质、眼神、站姿都如出一辙,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第二天,她记住了几个名字。阿九是旧识,还有阿七、阿四、阿虎。他们都是齐旻多年培养的死士,跟着他出生入死,从死人堆里一步步爬出来的。
第三天,她终于读懂了他们的眼神。
那眼神复杂得很,藏着狠戾,藏着冰冷,藏着只有杀过人的人才有的沉郁。可每当她从他们身边走过,那层冷硬,便会悄悄化开几分。
如冰遇火。
浅浅起初不懂缘由。
后来才慢慢明白——
们看她的眼神,与看旁人,从来都不一样。
那日傍晚,俞浅浅坐在院中,看着宝儿在一旁玩耍。
据点里有块空地,宝儿很快便盯上了。他攥着那柄小木剑,在空地上跑来跑去,嘴里“嘿哈”不停。
那群正在练武的死士见状,纷纷停下动作,静静望着他。
俞浅浅心头微紧,生怕他们嫌孩子吵闹。
可他们没有。
只是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空地里奔跑,看着那柄木剑挥来挥去,看着他偶尔跌倒,又立刻爬起来继续。
看着看着,有人笑了。
是阿七。
阿七年方二十出头,脸上一道浅疤,比齐旻的那道淡些。他平日里话极少,总独自缩在角落擦刀。
俞浅浅看得真切。
那笑意很轻,很短,却真切存在。
阿七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片刻后,他重新抬眼,朝她走来。
“嫂子。”
俞浅浅抬眸看他。
阿七站定在她面前,忽然轻声问:“齐爷对你好吗?”
俞浅浅一怔,随即弯起唇角。
“好。”
阿七轻轻点头。
“那就好。”
“你为何这么问?”俞浅浅望着他那张年轻却带着浅疤的脸。
阿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们跟了齐爷这么多年,从没见他笑过。”
俞浅浅愣住。
“他永远都是一个人。杀人,受伤,一个人扛。从不对我们多说一句。伤得再重,也一声不吭。第二天醒来,依旧提刀上阵。”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
“我们都以为,他本就是这样的人。不会笑,不知疼,不懂累。就像一把刀,只管使用,不必问它痛不痛。”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可你来了之后,他变了。”
阿七望着她,眼底泛起微红:
“他现在会笑了。会跟我们说,要活着回来。会说,有人在等他。”
“前几日他回来,浑身是伤,却在笑。我问他笑什么,他说——‘她等着我’。”
俞浅浅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嫂子,谢谢你。”
阿七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涩的笑。
那是俞浅浅第一次见他真正地笑。
阿七走后,俞浅浅在院中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