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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愣住了，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追问：“爹要去哪里呀？什么时候回来？”
齐旻顿了顿，看着宝儿纯真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凶险，只是轻声说：“去打坏人，保护宝儿和娘。”
宝儿眼睛一亮，连忙举起手里的小木剑，大声说：“那我跟爹一起去！我也能打坏人！”
齐旻轻轻摇摇头，语气坚定却又温柔：“不行。你得在家陪着娘，帮爹照顾好娘，好不好？”
宝儿的小嘴一下子瘪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委屈，小声嘟囔：“可是我也想跟爹一起去……”
齐旻看着他委屈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可他不能松口，这一趟凶险万分，他绝不会让宝儿置身险境。
他轻轻抚摸着宝儿的头，语气带着几分哄劝，也带着几分承诺：“听话，在家陪娘。等爹回来，就教你新的剑法，比你现在的还要厉害，好不好？”
宝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委屈一下子烟消云散，连忙点头：“真的吗？爹说话算话？”
齐旻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温柔：“真的，说话算话。”
宝儿立刻伸出小小的拇指，递到齐旻面前，认真地说：“那我们拉钩！”
齐旻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一暖，缓缓伸出自已的拇指，和宝儿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拉钩。”齐旻轻声说。
“上吊。”宝儿跟着念。
“一百年，不许变。”两人一起开口，声音里，一个温柔，一个稚嫩，却都带着最真挚的承诺。
念完，宝儿满意地笑了，从齐旻腿上跳下来，拿着小木剑，又蹦蹦跳跳地跑去院子里玩了。
俞浅浅看着宝儿欢快的背影，眼眶又一次酸了，可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期盼，也有一丝强装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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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宝儿在里屋睡得香甜，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齐旻教他剑法的模样。
俞浅浅和齐旻坐在院子里，月光终于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清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霜，温柔而静谧。
她靠在他的肩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交融，驱散了夜里的凉意。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很久，俞浅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
“齐旻。”
“嗯？”齐旻的声音很柔，贴着她的耳边响起。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走，趁着夜色，能少些麻烦。”他轻声回答。
她点点头，又问：“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都准备好了。”
“人和马呢？都安顿好了？”
“都安排妥当了，阿九会盯着，不会出岔子。”
她沉默了片刻，风拂动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带着几分微凉。
然后，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封信呢？”
齐旻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怎么知道？
“什么信？”他强装镇定，轻声反问。
俞浅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了然，也有一丝心疼：“我猜的。你这种人，凡事都喜欢留条后路，怎么会不留下一封信？”
齐旻沉默了，没有辩解，也无法辩解。他的确写了一封信，一封遗书，写了他所有的牵挂，写了对她和宝儿的嘱托，写了如果他回不来，让她好好活下去，找一个安稳的地方，把宝儿抚养成人。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俞浅浅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给我。”
齐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递了过去。信封很朴素，上面没有一个字，却承载着他所有的牵挂与不安。
俞浅浅接过来，指尖抚过粗糙的信封，没有拆开，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久到齐旻的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火盆边——火盆里的炭火还未熄灭，火星微微跳动，映着她的侧脸。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封信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瞬间蹿了起来，贪婪地舔舐着信纸，纸张很快卷曲、变黑，火星噼啪作响，一点点将那封信吞没，最终化成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夜色里。
齐旻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火盆里的火苗，看着那封信一点点化为灰烬，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俞浅浅转身，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泪水，只有坚定。
“等你回来，自已念给我听。”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齐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所有的克制与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已的骨血里，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重复：“好，我回来，我一定回来，亲自念给你听。”
她趴在他的肩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轻声唤他：“齐旻。”
“嗯？”
“你给我记住。”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齐旻的心上，“你必须回来。”
他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她的发顶：“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万一，是一定。”
齐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依旧盛着光，盛着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光，那光，是他的希望，是他的牵挂，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回来的理由。
他用力点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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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飘动。
可他们不冷。
因为他们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感受着彼此的心意。不管明天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不管前路有多凶险，他们都有彼此可以牵挂，有彼此可以等待。
月亮依旧挂在天上，清辉洒下来，照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照着这座小小的山坳，照着这间藏着牵挂与期盼的木屋，照着这个满心满眼都在等他回来的女人。
明天，他就要走了。
可他知道，她会等。
一直等。
等他踏过风雨，等他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