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启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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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沉在墨色里,齐旻就已经醒了。

他其实一夜未眠。

侧身躺在俞浅浅身边,他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轻匀绵长,像山涧无声的溪流,落在他的心上。他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脑海里翻涌不息——想着明天的凶险,想着身边三十个兄弟的性命,想着这一去,或许就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她和宝儿。

可他连动一下手指都不敢。

怕惊扰了她的好梦。这些日子,她跟着他担惊受怕,早已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只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也好。

天快要亮的时候,身侧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齐旻的心猛地一紧,以为她要翻身,正要僵住身子,却见她只是微微往他怀里蹭了蹭,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呼吸依旧轻匀,像是在梦里寻求一丝暖意与安稳。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背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琉璃。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在黑暗中交织成最安稳的旋律,直到窗外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将屋里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环着她的手,缓缓坐起身,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声音。

可她还是醒了。

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一件一件穿上衣裳,看着他拿起那把陪了他十几年、染过血也护过他的剑,指尖轻轻抚过剑鞘上熟悉的纹路。

齐旻穿好衣裳,握紧剑柄,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屋里依旧半明半暗,褪去的月光残留着一丝微凉,初生的晨光还未穿透窗棂,淡淡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清晰地映出她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盛着光,盛着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光,没有恐惧,没有怨怼,只有坚定的期盼。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微凉,像是晨露落在肌肤上。

“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字字坚定。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

他站起身,转身往门外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她还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底的光,亮得晃眼。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身快步走了回去,俯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牵挂与期盼,都揉进自已的骨血里。

她趴在他的肩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袍,轻声唤他:“齐旻。”

“嗯?”他的声音哽咽,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温度。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用力点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重重地应了一声:“好。”

他缓缓松开她,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的光,他刻进了心底,这辈子,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绝不会忘记。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转身推开屋门,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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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天刚蒙蒙亮,浓厚的晨雾像一层灰白色的纱,将整个山坳裹得严严实实。错落的木屋、挺拔的树木、忙碌的人影,都浸在雾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余下模糊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可齐旻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阿九、阿七、阿四、阿虎,还有其余二十六个兄弟,三十个人,三十匹马,早已整齐地站在空地上,身姿挺拔如松,像一座座沉默的山。没有喧哗,没有躁动,每个人都神色凝重,握着兵刃的手微微收紧,周身弥漫着一股赴死的决绝。

看见齐旻走出来,三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目光里没有犹豫,只有忠诚与坚定。

齐旻稳步走过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阿九快步上前,将一匹通体漆黑的马的缰绳递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齐爷,一切都准备好了,粮草、兵刃都已清点妥当,马匹也已喂饱歇息好。”

齐旻微微点头,接过缰绳,指尖抚过冰凉的绳结,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三十个兄弟也同时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马蹄踏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晨雾的静谧。

齐旻勒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兄弟们,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兄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肩膀上扛着伤,骨子里藏着忠,早已是他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他又一次一一望去:阿九,跟了他最久,沉稳可靠,是他最得力的臂膀;阿七,年纪最轻,沉默寡言,可拼起命来,从来都是第一个冲在前头;阿四,性子沉稳,沉默内敛,却最是稳妥,凡事交给他,从来不必多问;阿虎,人如其名,性子刚烈,勇猛无畏,冲锋陷阵时,从来不知“退缩”二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