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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钱开这路子,却邪得狠——以无辜之人做祭,强行灌入五营神兵之力,将活人炼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等邪术,他只在师门典籍的禁术篇里见过寥寥数语。
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九叔在观察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臂猛地一振。
那翻涌的五色烟气骤然一收,重新凝聚成四条颜色各异的气蟒,盘绕在它身周,虎视眈眈。
对峙不过几息。
那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九叔不好对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竟没有立刻扑上来。
九叔也不急着进攻。
就在这时——
方启动了。
他方才一直站在院墙根下,扶着受伤的徐真人,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钱开。
此刻,那老东西正瘫坐在法坛后面,注意力全在九叔身上,那怪物也被九叔牵制,没人注意到他。
方启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
丹田之中,那点雷光骤然亮起。沿着经脉上行,过膻中,经手臂,汇聚于掌心。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静静地积蓄,凝实,压缩。
雷光在掌心越聚越密,从几缕微弱电弧,渐渐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起初还有些散乱,边缘的电弧噼啪作响,可随着方启不断压缩,它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刺目。
钱开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转头,就见那个一直站在墙根下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团刺目的雷光正蓄势待发。
“你——”钱开瞳孔骤缩,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这一个字。
方启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轰——!!!”
雷光从掌心炸开,照亮了整座院子!
钱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那团雷光结结实实轰在他面门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法坛后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又滑落在地。
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焦糊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臭氧的怪味。
院中,那正在与九叔对峙的怪物浑身一僵。
四条气蟒同时溃散,化作五色烟气消散在空气中。
它那壮硕得畸形的躯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鼓胀的肌肉瘪了,暴起的青筋平了,七窍中冒出的彩色烟气也消散殆尽。
“扑通——”
管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脸色惨白,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那抹惊恐至极的表情。
院中一片死寂。
徐真人靠在墙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显然没想到自家这个师侄会雷法。
九叔则收剑,转头看向方启。
方启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掌心残留的电弧噼啪作响,映得他半张脸明明暗暗。他缓缓收回手,掌心那点余电跳跃几下,便消散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九叔,咧嘴一笑:“师父,弟子这掌心雷,火候还行吧?”
九叔着方启看了两息,淡淡的开口:“不错。”
方启嘿嘿一笑,却见九叔已经转身,大步朝管家走去。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管家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把手按在他心口,仔细感应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救了。”九叔的声音低沉,“强行请神,五营神兵之力灌体,他的神魂和肉身都已经撑不住了。人已经死了。”
徐真人闻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方启连忙上前扶住他:“徐师叔,您别动。”
徐真人摆摆手,目光却越过方启,落在法坛后面那具倒伏的身影上。
“师兄…”他喃喃一声,推开方启的搀扶,踉踉跄跄地朝钱开走去。
走到近前,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钱开的鼻息。又把手按在他颈侧,等了片刻。
然后,他闭上眼睛。
“死了。”
“都死了。”
方启那一记掌心雷,正中面门。此刻钱开的脸上焦黑一片,血肉模糊。
徐真人伸出手,轻轻合上钱开圆睁的双眼。那双眼皮已经僵硬,他合了好几次,才终于让它闭上。
九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他转身走到银宝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孩子瘫在墙角,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九叔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最后将一丝法力探入他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片刻后,他收回手,站起身。
徐真人正走过来,看见九叔的神色,心里一沉:“林师兄,银宝他…”
九叔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惋惜:“神魂受损严重。好在他有些修道底子,性命无碍。但是…”
“醒了之后,怕是也痴痴傻傻的,认不得人了。”
徐真人的身形晃了晃。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银宝,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钱开的尸身,眼眶通红,却硬是没有掉一滴泪。
“是么…”他喃喃道,“那孩子,从小就跟着师兄。如今却…”
他说不下去了。
九叔沉默片刻,开口道:“徐师弟,你伤得不轻,先歇着吧。”
徐真人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他走到钱开身边,弯腰,用力将他的尸身抱了起来。
那尸身僵硬冰冷,比他想象中沉得多。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一步步朝院外走去。
“林师兄。”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终归是我师兄。我去给他埋了。”
九叔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点了点头:“去吧。”
徐真人抱着钱开,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
九叔转过身,看向方启,指了指瘫在墙角的银宝:“去,把他抬到屋里去。躺着总比窝在墙角舒服些。”
方启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弯腰把银宝抱了起来。放在屋内的床上,又替他盖了床被子。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什么都没做错。不过是被钱开收作徒弟,跟着学了些粗浅功夫,老老实实过日子。
今晚的事,他大概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被师父当了媒介,又被强行请神上身,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方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屋。
院子里,九叔正蹲在管家身边,替他合上圆睁的双眼,又从屋里找了块布,盖在他脸上。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方启:“走。去看看你徐师叔,我有些不放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