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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拉开马车的门,侧身让开:“师兄请上车。”
方启弯腰钻了进去,在车厢里坐定。清远跟着上来,在他对面坐下,关上了车门。
道安一扬鞭,马车便冲了出去,沿着官道朝茅山方向疾驰。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在暮色时分赶到了茅山脚下。
道安勒住缰绳,马车停稳。
他跳下车辕,从腰间解下令牌高高举起,朝着山门方向朗声道:“奉掌门师伯命,带大师兄回山,快快让开!”
山门口两个守值的年轻道士原本正要上前盘问,听见这话齐齐一愣。
待看清道安手中那块乌黑的令牌,又看见从马车里钻出来的那个青色道袍的少年,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方、方师兄?!”
“这…这怎么可能?”
方启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跳下马车,大步朝山道上走去。清远和道安连忙跟在后面,可方启步伐极快,两人追了几步便已气喘吁吁。
方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额头上已沁出汗珠,脚步也明显跟不上了,便道:“师弟,你们脚程慢,可在此歇息,我先走一步去见大师伯。”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身形便已掠出数丈,沿着青石台阶疾步而上。清远和道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在山道上越来越远,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面面相觑。
“大师兄这脚程…”道安咽了口唾沫。
清远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大师兄呢。”
方启一路疾行,前方出现一座歇脚的小亭,几个年轻道士正坐在亭中休息,说说笑笑。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们齐齐抬头,看见一个青色道袍的身影从山道下方疾掠而来。
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失声道:“那、那不是方启师兄吗?”
“怎么可能?方师兄不是已经——”
话没说完,方启已从亭边掠过,带起一阵风,吹得他们衣角翻飞。
几个道士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真的是方师兄…”
“他不是失踪快一年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快!快去禀报师父!”
方启充耳不闻,继续往上。
又经过几处道观,沿途的茅山弟子看见他,无不愕然。有人手中的经书掉在地上忘了捡,有人刚端起茶碗愣在嘴边,有人正在练剑剑尖歪了都没察觉。
“方师兄?!”
“这…这怎么可能…”
方启顾不上跟他们解释,脚步不停。
他拦住一个刚从偏殿走出来的中年道士,拱手问道:“这位前辈,请问大师伯现在何处?”
那中年道士被他拦下,本有些不悦,可一抬头看见方启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你…你是…”
方启见他这副模样,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多言,绕过他继续往大师伯的住所走。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前方出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灯光透出。
方启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院中,一个穿着黑白太极道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一棵青松下,负手而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听见门响,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石坚。
方启的眼眶一热,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微微发颤:“大师伯,弟子回来了。”
石坚看着院门口那道身影,罕见的失态了。
月光下,那少年穿着青色道袍,腰间挂着桃木剑,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虽然比记忆中消瘦了些,但那眉眼,那气度,确实就是——
“阿启?!”
石坚一步跨上前,双手扶住方启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目光从方启的脸移到他的肩,从肩移到腰间的桃木剑,从剑移到那双布鞋。
是活的。
不是魂魄,不是幻觉,是活生生的人。
石坚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伸手按在方启肩头,一股温和的法力从掌心涌入,顺着方启的经脉缓缓游走。
方启没有抗拒,任由那股法力在自已体内探查。
片刻后,石坚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经脉通畅,气血充盈,法力稳固——甚至比一年前更加凝实深厚。而且体内隐隐多了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气息,温润而深邃,与茅山任何一门功法都不相同。
确实是阿启。
石坚终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冷硬的线条在这一刻全部柔和下来。
他松开方启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
“好!好!好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方启看着大师伯那张比一年前苍老了许多的脸,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看着他眼下化不开的青黑,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大师伯,弟子让您担心了。”
石坚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话。”
方启依言坐下。
石坚没有急着开口问话。他就那么靠在石桌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方启身上,继续打量着。
方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身,又觉得这样不妥,只好硬着头皮坐直了身子,任由大师伯打量。
石坚的目光从他眉眼扫到下颌,从下颌扫到肩背,从肩背扫到双手,最后又落回他脸上。
然后——
“哈哈哈哈——!”
石坚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畅快淋漓,在寂静的院中回荡,惊起了墙外栖息的鸟雀。
方启被这笑声弄得一愣,随即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未歇,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道童探进头来,圆圆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好奇——正是青竹。
他本是听见掌门师伯的笑声,觉得稀奇,想过来看看什么事能让师伯这么高兴。
可当他看清石桌旁坐着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