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编造身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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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站匆忙出来,又在导航指引下兜兜转转走了约莫四十分钟,雪代凛总算在暮色伴随着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之前,找到了那栋公寓楼。

黄昏最后一缕光横在楼道口,薄薄的,像一张轻得快要被风卷走的绒毯。

她爬上三楼,从书包侧袋摸出钥匙。

金属插入锁孔时传来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放得有些大。

门被推开,玄关的暗处涌出停滞了一整天的空气,混着淡淡的木屑味,还有从窗外飘进来,不知谁家晚饭的油烟气。

她没有开灯。

只是就着门外透进来的那点残余光亮,脱下皮鞋,把它们摆正,鞋尖并排朝向门的方向,整整齐齐。

然后她走进去,客厅里没有人。

嗯,熟悉的冷清。

这份空寂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早在她这个演员住进这里之前,这份空寂便已经在等待她了。

雪代凛把书包搁在矮桌边沿,在榻榻米上坐下来。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轮廓,房间里太暗,那轮廓也模糊,只有一个近乎透明的剪影。

她盯着那个剪影看了一会儿,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涌上来,只是心里不禁在想:

不得不说,雪代凛这个角色,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和自已适配度确实挺高的。

比如,同样都没有父母。

坦白说,刚得知这一点时,她心里确实浮现出了些许淡淡的失望。

谈不上沉重,更像是在确认某件早已知道,却仍忍不住求证的事。

毕竟,前世的她可从未体验过所谓的亲情。

但也仅限于此了。

说到底,哪怕是前世,也只是停留在偶尔在街上看见一家三口挽着手臂逛超市,这样的画面她会多看两眼,然后移开视线的地步而已。

更多的感触,终究还是释然。

因为这也方便了她许多,至少在家庭背景与过往经历这方面,她可以在观众面前相对从容地随便瞎扯了,反正也无人能做到当场打假。

就算事后真的有人想追根究底,也要花费相当的时间与精力,等查证完,这部番大概也早已完结了。

“说起来,该怎么编呢...”

想到这里,雪代凛难免有些头疼。

说随便乱编当然只是随口的玩笑,背景设定是塑造人物弧光的过程中相当重要的一环,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打个粗浅的比方:一个生来开朗的女孩,与一个历经坎坷却依然选择开朗的女孩,哪一个更能触动人心?

毫无疑问,是后者。

苦难在故事里从不只是苦难,它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涟漪的幅度取决于湖面原本有多平静。

观众想看的从来不是创伤本身,而是角色如何在创伤的印记上,重新构筑起自已的生活。

那些未被压垮的柔软,那些依然愿意伸出手的勇气,才是人物弧光真正让人着迷的地方。

但问题在于:雪代凛这个角色,剧本里原本有关于家庭背景的设定吗?

她回想初入剧本时系统给出的资料卡。

与主角东城玲奈同班,座位相邻,成绩中上,外表清冷,在班级内存在感不高,似乎总是独来独往....

貌似,就这么点内容。

没有父母职业,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童年趣事,这个角色像是从一张被裁切过的照片,边缘整齐,背景空白,四周都是可以自由填补的虚无。

这当然是好事。

没有设定,就意味着她可以根据剧情走向,观众反馈,以及自已与玲奈之间关系的进展,随时调整这个人物的过去。

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女,可以是因家庭变故变得孤僻,也可以是从小就习惯独处,可以是渴望陪伴却不敢靠近,也可以是享受孤独而无意融入。

每一种设定都会导向不同的观众印象。

可,如果选错了....

雪代凛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在榻榻米表面画着不知名的线条。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草稿了。

不是那种刻意堆砌苦难的设定——太廉价了。

也不是轻飘飘一笔带过,仿佛这些空白从未存在过的敷衍。

她想要的是更完美的呈现,不过分渲染,不刻意煽情,不过度重合,却能让观众在某一刻突然意识到“啊,原来她一直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