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几个小时以后,面对热闹到堪比猫和老鼠中汤姆杰瑞所居之处的家中,比佛罗斯特的橘真绫同学将会回想起自已答应月见凛赖自已家那个美好的时刻....
既然说丢了钥匙,那么接下来该让月见凛住哪,自然是要好好考虑一番的。
橘真绫并不是那种别人都红着脸认真表白,还要去问上一嘴是不是玩了真心话大冒险的笨蛋,几乎是在月见凛带着窘迫说完那句话的下一刻,她就开始思考起了对方这么说的用意。
是缺一个住的地方吗?
肯定不是的。
她可没忘记先前去月见凛家时布偶说的那些话——房子都按栋买的人,怎么可能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肯定是因为其它原因,所以才这么对她开口的。
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好难猜啊。
想到这里,橘真绫忽然觉得自已的心跳声有些吵闹了。
那声音在胸腔里擂鼓似的,一下比一下重,震得她耳膜发痒。
....不是才刚刚确定关系吗?就这样带着人回家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些....
橘真绫本人的思维还是偏保守的。
在摩天轮表白完之后,她连接吻都没怎么考虑过,更别提带人回家这种事了。
因此,难免有些心慌意乱。
那慌乱像被人往平静的鱼群里丢了一把石子,翻涌的水花的一圈接一圈地漾开,收也收不住。
....说起来,既然月见凛开口的真实目的是想要去自已家的话....那她的钥匙到底丢没丢,似乎都不太好说呢。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了。
不管丢钥匙这件事是真是假,不管她是真的窘迫还是装的窘迫,那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站在这里,夜风吹得穗带一晃一晃的,用那双刚刚在摩天轮上答应和她在一起的眼睛看着她。
这个事实比任何钥匙都重,重到她根本不需要去分辨其他的真假。
“那,要来我家吗?”
她没有再犹豫和考虑。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被一阵风吹散的蒲公英,飘一飘就没了影踪。
她看着月见凛,把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语气异常的平稳。
月见凛的手指还搭在口袋边缘,没有抽出来。
她看着橘真绫,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游乐园大门上残存的彩灯,五颜六色的,一圈一圈地转。
那些光碎在她的瞳孔里,像被人打翻的星空——和刚才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刚才那些星星是散的,落得到处都是,现在它们聚起来了,聚成一小簇光,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目光从橘真绫脸上移开,落在自已的脚尖上,又挪回来。
“....你家远吗?”她问。
“不远。”橘真绫说。
月见凛点了点头。
她把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穗带从肩头滑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摇摆不定。
“....那就打扰了。”她将额角的碎发撩至耳后,低声说。
两人走出游乐园的大门,沿着人行道往主干道的方向走。
夜风从街角拐过来,带着白天被太阳晒透的柏油路面慢慢散去的余温,还有远处居酒屋里飘出来的烧烤烟气。
月见凛走在橘真绫右边,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橘真绫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
第一次是确认她跟上了没有,第二次是看她的脚,看步伐有没有变形,第三次没什么理由,只是想看。
月见凛没有转头,但每次橘真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的睫毛会微微颤一下,像蝴蝶翅膀被人轻轻吹了一口气。
主干道上的车流比想象中要稀疏。
假期的夜晚,大多数人已经回到了家里,只有零星的几辆车从她们身边驶过,车灯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尾,然后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橘真绫站在路边,抬起手。
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过来,车灯晃了两下,减速,靠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眉毛浓黑,脸颊的肉有些松弛,嘴角向下撇着,看上去像是已经开了很久的车,也有可能是本来就长这个样子。
“去哪?”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橘真绫报了地址。
司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后视镜掰了一下,示意她们上车。
日本的出租车大概是全世界最干净的交通工具之一。
白色的座套没有一丝褶皱,地垫黑得发亮,车门内侧的扶手上连指纹都看不见。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被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搅匀了,均匀地铺满整个车厢。
车窗关得很严,外面的声音被滤掉大半,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低频震动,和计价器那串安静跳动的红色数字。
价格从起步的那一刻就开始累积。
橘真绫不是第一次坐出租车,但每一次看到那个数字跳动的速度,都会在心里默默换算一遍。
起步价通常是六百多円,相当于便利店两份三明治的价格,或者自动贩卖机三瓶饮料的价格。
然后每跑三百米左右就会跳一次,每次跳几十円,跳的时候计价器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嘀”,像一只小虫子在耳边扇了一下翅膀。
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每响一次,都意味着又一份三明治从口袋里飞走了。
夜晚的加成让这个数字跳得更勤快一些。
深夜料金,大概两成左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好够让橘真绫在心里把那两份三明治换成两份半。
她盯着计价器看了一会儿,又移开目光。
车窗外的街景在夜色里流淌,便利店的招牌,居酒屋的灯笼,住宅区围墙边探出来的树枝,一帧一帧地往后滑。
那些景物被车窗的深色贴膜滤掉了原本的颜色,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偶尔闪过的光点。
月见凛坐在她旁边。
公主裙的裙摆铺在座椅上,有一小片压在了月见凛的身体
她没有抽出来,橘真绫也没有动。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个黑丸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手臂偶尔碰在一起,又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月见凛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瞳孔里映着那些飞速后退的街灯,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暗下去。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数什么。
橘真绫不知道她在数什么,可能是路灯,可能是计价器跳动的次数,也可能什么都没数,只是手指自已想动。
计价器又“嘀”了一声。
橘真绫的目光移过去,那些红色的数字又往上翻了一页。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些钱够黑丸吃好几顿的。
不对,以黑丸那个食量,大概只够一顿。
月见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计价器上扫过,又落回她脸上。
“心疼了?”她问,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没有。”橘真绫说,语气比她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这自然是假的。
嘴上说着没有,只是为了逞强而已,就像是那些约会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小男生一样——橘真绫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