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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说起来....这应该算是约会资金吧?彩叶会给我报销的吧?
橘真绫这样想,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不过,还是心疼。
作为一名自幼便开始学习厨艺,以及通晓柴米油盐醋价格的“家庭主妇”,橘真绫对于这些不正常的花销的敏感程度要比正常人高得多得多。
没办法,只好闭上眼去逃避着。眼不见心不烦。
好在,游乐园距离她家的距离确实不算远。
这场对于内心的折磨终于迎来了结束。
出租车在一条安静的住宅街边停下来。
引擎熄火的时候,车身微微颤了一下,像一匹跑累了终于可以歇下来的马。
计价器上的数字不再跳动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橘真绫付了钱,推开车门。
夜风从车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道是哪家院子里的树还开着。
月见凛从另一边下车,绕过车尾走过来。
靴子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比在地砖上更闷的声响。
橘真绫站在门前。
这是她从小住到大的房子,也是那对早早就消失不见的父母留给姐妹二人唯一算得上值钱的遗产,一栋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外墙刷着浅米色的涂料,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出几道细细的裂纹。
屋檐下挂着一盏感应灯,此刻正亮着,把门前那一小块地面照得发白。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没拧动。
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动。
门被反锁了。
橘真绫愣了一下,她的手指还搭在钥匙上,保持着那个拧动的姿势,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身后的月见凛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影子被感应灯拉得很长,铺在橘真绫脚边,和她的影子叠在一起。
橘真绫把钥匙拔出来,退后一步,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道很细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一只半闭装睡的眼睛。
她掏出手机,点开彩叶的对话框。
还没来得及打字,门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走近的,是走远的,越来越远,像有人故意躲开。
橘真绫把手机收回去,按了一下门铃。
门铃响了一声,没人应。
她又按了三声,还是没人应。
她只好把手机贴在耳边,拨出彩叶的号码。
彩叶的铃声在门里响起来,很近,近到能听清旋律——是那首她听了十几年的老曲子,从功能机时代就没换过,响了很久,没人接。
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啧”。
然后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远到近,越来越清晰。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门被拉开一条缝。
橘彩叶站在门后。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窝被风吹散的鸟巢。
睡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
她的脸上还带着疲惫,眼下的青色比昨晚更深了一些,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在皮肤上抹了一道。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见月见凛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不是欢迎的亮,是警觉的亮,像猫在黑暗里竖起耳朵。
她看着月见凛,月见凛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门框中间撞在一起,没有火花,也没有硝烟,只是一触即分,像两把收进鞘里的刀,互相试探了一下刃口,又各自退回去。
橘彩叶的目光从月见凛脸上移开,落在橘真绫身上,又从橘真绫身上移回月见凛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推开。
“....我还以为你要在别人家里过夜呢。”
“进来吧。”
她说,声音沙沙的,目光在月见凛脸上又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自已脚上那双毛绒拖鞋的兔耳朵上。
月见凛迈过门槛。
她的靴子踩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嗒”,像是在宣告自已的到来。
低头换鞋的时候,发丝从肩头滑下来,在鞋柜的边缘蹭了一下,绿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了闪。
橘彩叶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她们。
她的手插在睡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
那个姿势是戒备,像是把自已缩成最小一团的刺猬,好让对手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客房没人动过,可以直接去住。”她说,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闷闷的,“被褥是前不久新换的,牙刷在洗手台
说完这句话,橘彩叶就往自已的房间走去。
脚步很快,像在逃,毛绒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越来越远。
橘彩叶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最后一声“啪嗒”落下之后,整栋房子忽然安静下来。
玄关的感应灯灭了,只剩下客厅里一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沙发扶手后面漫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昏黄的三角洲。
月见凛站在玄关的地垫上,那双骑士靴的鞋尖并拢,脚跟微微分开,站姿像一把刚被收进鞘里的短刀。
她的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叠成方块的毯子,电视柜旁边摆着两双拖鞋,一大一小,鞋尖朝外,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封面被折了一道痕。
那些痕迹琐碎而具体,像一本被人随手翻开的家庭相册,每一页都印着同一个名字。
“呼...”
月见凛轻轻吸了口气。
“看样子。”
“你家的“钥匙”,似乎也“丢”了呢。”
她把“钥匙”两个字咬得很软,带着一点打趣,像含着一颗糖,舍不得咬碎。
橘真绫站在她旁边,手还搭在门把上。
“....嗯。”她应了一声。
眨了眨眼睛,月见凛的目光落在自已脚边那双拖鞋上。
那双拖鞋是浅灰色的,绒面,鞋口有些松垮,大概是橘彩叶穿旧了的。
她把脚从靴子里抽出来,动作很慢,袜子是白色的,脚踝处那一圈红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她的脚趾在空气里蜷了蜷,然后落进那双拖鞋里。
拖鞋大了一号,鞋口卡在她脚背最窄的地方,脚跟空出一截,像一艘停错了码头的船。
“那今晚就打扰了。”她直起身,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目光从拖鞋上移开,落在橘真绫脸上。
月见凛顿了顿。
“.....我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