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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早有预谋,也不冤。
可那是他心头的白月光啊。
恨不起来,只剩钝刀割肉般的怨——怨她,更怨当年那个天真到可笑的自已。
对陈海,倒没什么情绪。
不过是个仗着爹妈荫蔽、眼皮子浅的二代罢了。
那双球鞋……现在想来,分明是施舍。
王老,值得敬重。
唯独陈岩石,只让人反胃。
连恨,都不配。
高小琴太清楚祁同伟和陈家那些陈年旧账了。
“厅长,餐厅那边我已安排妥当。酒水……要不要备点二锅头?毕竟人家是检察长。”
“二锅头?”祁同伟失笑摇头。
“上飞天茅台,最好的年份。”
“啊?八项规定……”
“佑南自已掏钱,堂堂正正!你告诉我,守着金山银山非要啃窝头,这算哪条纪律?难道非得让能干事的人,活得像个苦行僧?”
高小琴笑得温软,心底却翻着白眼。
‘怕是您自已馋那一口吧。’
“对了,小琴,我托你的事?”
“妥了,我的祁厅长——您名下的股份,我早一分不剩全退干净了。赵瑞龙还特地打来电话盘问,我都圆过去了。”
祁同伟肩头一沉。
他嘴上说要学高育良,跟赵家划清界限,可真刀真枪撕扯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刚和梁家撕破脸,对方随时可能反扑。
纵然不怕,也得防着三分。
若再被赵瑞龙那头红了眼的狼盯上,他真就四面楚歌了。
“他怎么说?”
高小琴语气温柔,像在哄孩子:“放心,我给他补了些差价,他乐得合不拢嘴,哪还顾得上刨根问底。”
祁同伟悄悄呼出一口气。
抬眼望向身旁这个明艳又伶俐的女人,目光里却裹着一层难言的涩意。
他刚和梁璐离完婚,转头就娶高小琴?不行。
更何况,她和赵瑞龙牵得太紧,像一根缠死的藤。
算了,念在这些年枕边相伴的情分上,待会儿替她探探赵佑南的口风吧。
他低头瞥了眼腕表。
“差不多了,走,咱们去门口迎一迎。”
赵佑南一下班就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为啥不坐专车?
山水庄园是私事,公车私用这口锅,他可不想背。
位子坐得越高,越容易被人拿鸡毛当令箭猛攻。
就像当年赵立春在招待所开空调办公,被陈岩石揪住不放,喷了十几年。
这种细节,赵佑南从不含糊。
打车怎么了?
都是轮子带人跑,坐哪儿不是坐?
还能顺道跟司机师傅唠几句,听听街巷里的实话、老百姓的难处。
我赵佑南,就是这么接地气。
坐公交打出租,吃顿饭却在山庄酒店喝飞天茅台——矛盾吗?
不矛盾。
“哎哟,祁厅长还亲自迎到外头来了?这可太折煞我啦!”
祁同伟本想热络两句,可一听这声“祁厅长”,心立马凉了半截。
赶紧快步上前,双手递过去,紧紧握住赵佑南的手。
“赵检啊,虽说公检法是一家,可您是检察长,我是公安厅的,论资历、论格局,我都得向您多请教、多取经!您要是得空,一定来厅里给我们把把关、指指路!”
难怪祁同伟能一路爬上来——这弯腰的弧度,连高小琴都看愣了。
我的祁厅长,您当年喊着“胜天半子”的那股狠劲儿呢?能捡回来点不?
您这副样子,我真有点发怵……
好在高小琴反应极快,立刻敛了神色,落落大方伸出手:
“赵检您好,我是高小琴。”
赵佑南轻轻颔首。
他摆这场面,不是为了端架子压人。
纯粹是给祁同伟提个醒——这位大师兄心思太活泛,不常敲打,就容易飘,一飘就成拖后腿的累赘。
那种天一放晴就觉得自已又能飞的德行,他见多了。
祁助子?
“高总,山水集团——哦不对,赵公子在京州明面上的‘门面人’嘛,久仰。”
咯噔一声。
高小琴浑身一僵。
这话像把冰锥,直直戳进耳膜。
祁同伟后颈汗毛倒竖。
这位小学弟,到底还知道多少?
分明是在揭他的皮啊……
“赵检……”
“行了,老学长,私下场合,别一口一个职务。”赵佑南抬腕看了眼表,“下午还有个会,时间紧,饭就不吃了。听说这儿有高尔夫球场,正好散散步、透透气。高总嘛,您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祁同伟胸口发闷。
所有铺排、所有预演,全被这一句轻描淡写掀了个底朝天。
他不敢硬顶,只朝高小琴使了个眼色。
“对对对,佑南说得对!高总,你刚才不还说有急事要处理?快去忙,我陪学弟走走。”
高小琴脸上挂不住,忙通过对讲机安排好代步车,又挤出两句客套话,仓促告退。
她脑中排练过十来种见面情形——
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毫无体面的下马威。
剩下祁同伟还想强撑笑脸,却被赵佑南一句话劈得当场失神。
“老学长,您什么时候改行干起拉纤的活儿了?”
拉纤的?
祁同伟脑子嗡的一响。
骂他野心大、手段糙、觉悟低,他都能认。
可这话——
他是拉纤的,高小琴岂不成了揽客的鸨儿?
山水庄园,莫非是挂牌接客的窑子?
“佑南,你这是开玩笑呢吧?”
嘴上笑着,眼底却已结了霜。
赵佑南语气平静:“我说错了?那你,倒是辩一句。”
祁同伟张了张嘴。
辩什么?
细想下来,他不就是个拉纤的么?
在山水庄园这方“销金窟”里,陪着高小琴这个“掌灯人”,干着穿针引线的勾当。
见他哑口无言,赵佑南懒得再费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