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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双手将两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夹推到赵佑南面前。
“这些年我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关于梁家上下,连带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贪腐、插手司法、违规批地、收受贿赂,全有记录,部分还有原始凭证。”
原先祁同伟还打算拿这些东西押宝,在关键时候换一个政治护身符。
如今,忠心已被彻底唤醒,再无半分犹豫。
交出去,就是唯一念头。
至于会不会牵出自已、赵佑南打算怎么用、何时出手——他只听指令,不问缘由。
哪怕明天戴手铐进看守所,他也认。
赵佑南没客套,随手拆开文件袋,快速翻了几页。
好家伙。
不愧是当年能和赵立春正面掰腕子的梁群峰。
人虽退了,这张网却比从前更密、更深、更暗。
上至省直要害部门,下到各县乡镇站所。
光名单就列了近百个名字。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若非祁同伟咬牙忍了这么多年,在梁家眼皮底下悄悄记、悄悄存、悄悄藏,谁能想到这盘棋埋得如此之深?
也是,能跟赵立春斗得旗鼓相当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倒下?
即便落了下风,人脉也早化整为零,蛰伏待机。
梁群峰退后,有人改换门庭投了赵立春,有人另攀高枝进了新圈子,也有人干脆金盆洗手、两不相帮——比如季昌明。
同样的,如今掌舵的赵家,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庞大、更难撼动。
哪是什么电视剧里扳倒一个赵立春、揪几个亲信就算完事的?
“难怪季昌明能在两边都不靠的情况下稳坐检察长位置……原来根子,还在梁群峰那儿。”
“祁厅长,材料来得正是时候。我会第一时间上报,但有句话得先说透:你自已的底子,必须清白。”
祁同伟苦笑摇头。
“赵检,不是我不想擦干净,这几年我和赵家绑得太紧,牵一发而动全身。刘新建也好,陈清泉也罢,丁义珍也成,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个翻船,我就立刻被拖下水。”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刘新建那边的工程款、陈清泉经手的拆迁补偿、丁义珍批的地皮……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他。
“大风厂那块地的判决下来没有?”
赵佑南到汉东几个月,重心全在整顿队伍、理顺机制上。
那些原定剧情里的事,还真没顾得上盯。
打铁还得自身硬。
没实权、没根基,谈何亮剑?
祁同伟微微一怔,随即答:“还没宣判,不过庭审就在下周。之前我跟陈清泉打过招呼……”
赵佑南抬手打断。
没宣判,就有回旋余地。
他原本还想让祁同伟借扫黄突击查陈清泉的会所,用行政处罚拖时间,给祁同伟腾挪空间。
现在倒省事了。
只要陈清泉不枉法裁判,大风厂就不会闹起来。
大风厂不掀桌子,后续很多事都能重新布局。
“告诉陈清泉,别踩法律红线。”
祁同伟顿了顿:“那……赵家那边?”
“呵,汉东,早就不是赵家说了算的地方了。”
“是,我这就联系陈院长。”
“同伟啊,你也该跟高小琴摊牌了。这份东西,你带回去——她要是识趣,办完这几件事,立刻出国。至少三五年,别回来。”
祁同伟接过赵佑南从抽屉里递来的一张薄纸。
只扫了一眼,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嘶——
“这……该死的!我马上办,今晚就动手。”
他转身欲走,赵佑南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上来:
“首尾务必干净。只要没实证,旁人再怎么咬,也只是泼脏水。”
“是,赵检,我懂。”
祁同伟眸底寒光一闪,像刀锋刮过冰面。
摆不平事,还摆不平东西?
摆不平的东西,那就摆平人!
甭管是活口还是死证,绝不能让证据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只要链子断一截,再有后台撑腰,他就能稳坐钓鱼台!
赵佑南就算猜到祁同伟会下什么黑手,也绝不会伸手拦。
这场较量,从来不是擂台上比划两下——赢了算赢,输了就躺平。
嘴上喊十句“正义”,不如手里攥着命门来得实在。
想当道德先生?先得把自个儿的脖子护牢了。
等祁同伟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王。”
秘书小王应声推门而入,站得笔直。
“领导。”
“叫吕梁马上过来,对了,再把反贪局的周正、林华华一块儿叫上。”
“明白。”
如今全院上下已拧成一股绳,唯独反贪局还悬着半口气。
陈海调走后,吕梁火线顶上,这摊子,往后必须姓赵!
吕梁早把心掏出来递上来了;没人晓得的是,反贪局里还藏着一个陈群芳,悄悄把投名状递到了赵佑南案头。
赵佑南心里已有盘算:拟提陈群芳任二处处长。
周正嘛,能力不差,就是太爱凑近主子舔靴子。
要是哪天真能甩开林华华,又肯把骨头交出来,一处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托付。
至于林华华……脑子缺根弦。
若不是她爸在系统里还有几分余威,这种人早被扫地出门了。
算什么东西?
这次先敲打敲打他们俩,最好自已先散了伙。
陆亦可那边,识趣就留着,不动她;
不识趣?副检察长的位子,让她坐穿,还是那种空壳子、没实权的坐法。
要不干脆塞回未检科,跟陈海一道熬日子去。
咚咚咚——
“赵检,您找我们?”
吕梁领着一脸懵的周正和林华华进了门。